天籁小说网 > 玄幻小说 > 第二性 > 正文 分节阅读 5
    然无味的。整个文学都在详述这种挫折。女人成了攻击的目标,人们说她水性杨

    花,是叛徒,因为她的身体竟然可以一般地献给男人,而不是特定地献给一个男人。

    然而,她的背叛的确是背信弃义的:她实际上把情人变成了她的猎物。只有身体才

    能够与另一个身体接触;男性只有让自己成为肉体,才可以做他所渴望的肉体的主人。

    把夏娃赐给亚当,是为了让他通过她实现超越,可她却把他拖入内在性之夜。在令人眩

    晕的快感中,他的情妇又把他关在黑暗子宫的非透明体中;而这个非透明体是母亲为儿

    子建造的,是他想逃之夭夭的。他般占有她,结果却发现被占有的竟是他自己!怪味、

    汗水、疲惫厌倦——大量书籍描述了一个用意识制成的肉体所具有的这种*郁的激情。

    欲望诚然掩饰了厌恶,但它在满足时也暴露了贪心。有人曾说:“性交后人这种动物是

    悲哀的。”还有人说:“肉欲可悲。”可是男人在情人怀抱中甚至连最后的满足也未得

    到过。欲望在他身上很快就又萌发,这种欲望不仅仅是针对一般女人的,也是针对特定

    女人的。于是她握有一种特别令人不安的权力。男人感到自己身体的性要求只是一种与

    饥渴相似的一般要求,一种无特定对象的要求,所以,把他和这特定的女性身体紧联在

    一起的结合,是他者造成的。这种结合不但和不洁的受孕腹部一样神秘,而且在腹部有

    它的根基,它是一种被动的力量,它是魔力。

    许许多多的小说都把女人描绘成女巫、女妖,以美色和咒语迷惑男人。这种陈词滥

    调是远古广为流传的神话的反映。女人被奉献给了魔力。阿兰(alain)说,魔力是万

    物的萎靡不振的精神;一种行为若不是来自于主动者,而是来自于被动者,它就是有魔

    力的。正是由于这个缘故,男人才始终把女人看成既定事物的内在性。即使地引起了收

    获和生育,这也不是出自她本意的行动。她不是主体,不具备超越性和创造力,而是满

    载液体的客体。在崇拜这些神秘事物的社会,女人因具有这种魔力而和宗教联系在一起,

    被尊为祭司。但是,一旦男人努力让社会战胜自然,让理性战胜生命,让意志战胜事物

    堕性的既定本性,女人便被看成了女巫。十分清楚,祭司与巫师的区别在于:前者是根

    据众神和法律的旨意,以群体全体成员的名义,为了公益,去控制并指挥他所驾驭的力

    量的;而巫师则抛开了社会,背离了众神和法律的旨意,只依他自己的嗜好去加以操纵。

    于是,女人不可能被完全并入男人的世界。身为他者,她同他们是对立的。很自然,她

    利用自己的力量,并不是为了让超越这一勇敢的壮举贯穿于男人的社会并扩展到未来,

    而是为了通过分离和对立把男性施入分离的孤独,拖入内在性的黑暗之中。女人是海妖,

    她用美妙的歌声引诱水手触礁毁灭;她是喀尔刻(ci。e),把情人变成了野兽;她是

    水妖,把渔夫吸入潭底。被她的扭力所迷住的男人,失去了意志力、事业和未来;他不

    再是一个公民,而仅仅是一个被欲望奴役的、被割断与社会联系的、受制于那一刻的、

    在折磨与快感之间被动地摇摆不定的肉体。邪恶的女巫以情欲去对抗责任,以现时去反

    对未来。她留住远离家门的游客,用酒把他灌醉,使他忘怀一切。

    要想占有他者,男人就必须始终是他自己。但是由于不可能的占有所导致的挫折,

    他想成为他无法与之结合的那个他者。于是他被异化了,他迷失了,他喝了春药,在他

    自己面前成了陌生人,坠入飞逝的、致人以死命的水潭之深处。母亲在赋予儿子生命时,

    也让他面临死亡的厄运。被爱的女人诱惑她的情人放弃生命,沉湎于最后一次共寝。将

    爱与死联为一体的结合,在特里斯坦(tristllll)的传说里有详尽的描述,但确实有

    较大的真实性。由于生自于肉体,男人在做爱时也实现为肉体,而这肉体注定要走入坟

    墓。这更证实了女人同死亡的联系。收获女神是使五谷丰登的生育力的反面。但她似乎

    也是一个可怕的新娘,在她甜美虚假的肉体下面,露出了她的骷髅。

    所以,男人最喜欢也最讨厌在女人(情妇或母亲)身上固定而又形象地呈现出她的

    动物性命运。生命对于他的生存诚然是必需的,但也判决了他的有限与死刑。男人从他

    出生那一天起就开始走向死亡:这是在母亲身上所体现出来的真理。他在生育中支持物

    种反对他自己:他在妻子的拥抱中懂得了这一点。由于兴奋和快感,甚至在此之前,他

    就忘掉了他唯一的自我。虽然他权力辨别母亲与妻子,还是通过她们只证实了这样一件

    事:他终有一死。他希望尊重他的母亲,爱他的情妇,可他也怀着憎恶与恐惧的心情对

    她们进行反抗。

    在强调肉体戏剧的这一方面或那一方面时,男人可能有多种态度。若男人不认为生

    命是难一的,若他对自己的特定命运不甚关心,若他不怕死,他便会欣然接受他的动物

    性。穆斯林女人的地位是低下的,因为社会的封建结构不允许呼吁国家反对家庭;因为

    宗教——它表现了该文明的好战理想——直接把男人献给死神,剥夺了女人的魔力。既

    然男人可以随时置身于穆罕默德的天堂的骄奢淫逸的放荡生活,他还有什么可惧怕的呢?

    在这种情况下,男人可以平静地享用女人,既不需要防范他自己,也不需要防范她。

    《一千零一夜》的故事表明女人是安慰和快乐的源泉,如同水果、蜜饯、芳甜可口的蛋

    糕和香油。我们今天在地中海沿岸的人们当中也发现了这种对感官的乐善好施:由于热

    衷于即时,不向往于不朽,法国南部的男人(他透过明朗的天空和清彻的大海,发现了

    在讨人喜欢的外表之下的大自然),会以美食家的情趣去爱女人。他依照传统对她们所

    进行的藐视,足以阻止他把她们看做人:他几乎把她们身体所带来的愉快和按滩、海浪

    所带来的愉快当成了一回事;他对肉体一点儿也不感到恐惧,不论是她们的还是他自己

    的。维多里尼在他的《在西西里岛上》一书里说,他7岁发现女人裸体时,没有大惊小

    怪。希腊和罗马的理性主义思想支持这种安然的态度。希腊的乐观主义哲学超过了毕达

    哥拉斯的善恶对立说。劣等者从属于优越者,因而对他是有用的。这些和谐思想未对任

    何肉体表示出敌意。不论是面向理念的天堂,还是面向城邦或国家,把自己视为精神

    (nas)或公民的个人都认为,他已经超越了自己的动物本性:不论他沉湎于快乐,还

    是奉行禁欲主义,结合于男性社会的女人都只有较次要的重要性。当然,理性主义并没

    有取得彻底的胜利,性冲动体验在这些文明中仍有其矛盾性:礼仪、神话和文学都证实

    了这一点。但女性的诱惑力和危险仅以弱化形式表现出来。

    基督教重新赋予女人令人畏惧的威望:对异性的恐惧是男人因良心不安而痛苦的表

    现之一。基督徒的本身是分裂的;身体与灵魂,生命与精神完全处于分离状态;原罪使

    身体成为灵魂的敌人,与肉体有关的一切都是邪恶的。只有被基督免罪并被引向天国,

    人才可以得救。但他天生只是一个堕落者。他的出生不仅使他注定要死去,而且注定要

    被罚太地狱。神的恩典使天堂可以为他开放,但在他的种种形式的自然存在中都有祸根

    存在。邪恶是一种绝对的现实,肉体则是罪孽。当然,由于女人永远是他者,人们并不

    认为男女彼此互为肉体:对于基督徒来说,肉体是怀有敌意的他者,它只能是女人。从

    她身上,基督徒看到了世俗的诱惑,肉体与魔鬼的化身。神父们全都坚持认为,是她把

    亚当引向了罪孽。我们必须再次援引德尔图良的话:“女人啊!你是魔鬼的大门,你说

    服了连魔鬼都不敢直接攻击的他。由于你,上帝之子才不得不死。你要永远举哀,永远

    衣衫褴褛。”所有的基督教文学都在极力宣扬男人对女人所能产生出的憎恶。德尔图良

    把她规定为“ha ndpeum sng doacaln”〔建在阴沟上的神殿]。圣·奥古斯丁则惊恐

    万状地让人去注意性器官与排泄器官的令人厌恶的混合:“indrfn 我们生于屎尿之

    间。”基督教对女性身体是如此反感,以至它虽然决意让它的上帝死于耻辱,却不准他

    受到降生的玷污:东派教会的以弗所公会议和西派教会的拉特兰公会议都声称基督是处

    女所生。早期的教父们——奥利金(origch)、德尔图良和哲罗姆,都认为圣母玛丽亚

    和其他女人一样,也是在血污中临产的。但圣·阿姆布罗斯和圣·奥古斯丁的见解却很

    流行。圣母玛丽亚的身体是封闭着的。中世纪以来,一直认为拥有身体这一事实对于女

    人是一种耻辱。甚至连科学也被这种憎恶长久地麻痹了。林亲在论述自然的论文中,回

    避了对女人性器官的“可恶的”研究。法国医生劳伦斯给自己提出了一个引起非议的问

    题:“非常有理性和判断力的、我们称之为男人的这种有灵性的动物,怎么会被女人那

    个让体液玷污的、可耻地位于躯体最下部的、污秽不堪的阴部所吸引?”

    今天,有许多其他影响在干扰着基督教思想的影响,而且这种情况也有它自己的一

    些表现。但是,尤其在清教徒世界,对肉体的憎恶依然存在。例如,在福克纳(h周见

    mer)的《八月的白昼》中就有这种表现。主人公的最初性冒险造成了极大的创伤。关

    于年轻男人第一次性交后感到浑身不舒服以至于恶心的描写,在文学中屡见不鲜。如果

    说这种反应在实际生活中很少见,那么对此描写得如此频繁就不是偶然的。特别是盎格

    鲁.撒克逊国家,受清教主义的影响很深,女人在大多数青少年和许多男人那里引起或

    多或少被公开承认的恐惧。这种心情在法国相当强烈。米歇尔·莱里在《人的时代》里

    写道:“现在我倾向于把女性器官看成某种不洁的东西或伤口,因此它是没有多少吸引

    力的,只是同出血的、分泌粘液的和易受感染的东西一样危险。”对于性病的看法表达

    了这种恐惧。女人引起恐惧不是因为她传播了疾病。实际上,这些疾病之所以显得令人

    厌恶是因为它们来自于女人:有人曾告诉我说,年轻人认为,性交过于频繁能够引起淋

    病。认为由于性交,男人会失去肌肉力和清醒的头脑,他的磷会给耗尽,感觉会变得迟

    钝,这也是一种普遍的信念。的确,手淫也含有这些危险。由于道德上的原因,社会甚

    至认为它比正常的性功能更为有害。合法的婚姻和对于生育的愿望,可以对性冲动所带

    来的恶果起一种防范作用。但我已说过,他者同各种性行为都有牵连,而他者以女人面

    目出现随处可见。借助于她,男人极其明确地意识到他自己肉体的被动性。女人是吸血

    鬼,她吆他喝他;她的器官贪婪地以他的器官为食。有些精神分析学家试图为这种想像

    提供科学依据,认为女人从性交得到的全部快感,可能都是来自于她象征性地阉割了他

    并占有他的阴茎这种情况。但是,似乎对这些理论本身就应当做精神分析,发明这些理

    论的医生们很可能在忙于形象地表现他们祖先的恐惧。

    产生这些恐惧的原因在于这一事实:相异性,他性完全力所不及地留在他者那里。

    在父权社会,女人仍有许多在原始社会所拥有的令人不安的魔力。这就是为什么她不但

    未被交给大自然,反而被禁忌所包围,给她举行洁身利,让她负责管理祭司的原因。男

    人发誓不接近处于原始裸体状态的她,但通过礼仪和圣礼,却可以让她离开大地和肉体,

    把她变成一个人的造物。因而她所施展的魔力受到引导以后,就会变得和避雷针及发电

    厂出现以后的闪电一样。甚至将她的魔力用于一般利益也成为可能;这里我们看到了男

    人那种犹豫的新发展,而这种犹豫也是男人同他的女人的关系的特征。他爱她,在这种

    意义上,她是属于他的;就她仍然是他者而言,他又惧怕她。但是,正是由于她是可怕

    的他者,他才想更彻底地占有她——这就是他赋予她以做人的尊严,承认她是他的伙伴

    的原因。

    女性魔力在父权家庭被彻底驯化了。女人给予了社会一个机会,使宇宙力可以合并

    于她。迪梅齐尔(forl)在他的《密多罗一伐楼拿》(misra.varouna)一书中指出,

    在印度和罗马,男性权力有两种表现方式:第一种以伐楼拿和罗穆路斯(roinlus)。

    乾阔婆(gantw)和牧神祭司团为代表;这种权力是侵略、强奸、混乱和蛮横的暴力;

    这时女人仿佛是一个要被强奸躁路的人。被强奸的萨宾女人显然是不育的,她们受到鞭

    打,由于常遭受到暴力而要求遭到更多的暴力。但第二种却与此相反,密特拉则、努玛

    (numa)、婆罗门教徒和祭司在城市代表着法律和秩序:这时女人通过婚姻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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