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玄幻小说 > 第二性 > 正文 分节阅读 6
    丈夫的

    约束(精心策划的礼仪是这种婚姻的特点),并且和他一起劳动,确保他能够支配种种

    自然力,而男人认为这些自然力也属于女性力量。在罗马,朱比特的祭司在妻子死去时

    要辞职。埃及也是如此;伊西斯失去圣母的至高权力以后,依旧是慷慨的、和蔼的、仁

    慈的、善良的,依旧是俄赛里斯的极其美丽动人的妻子。但若女人要这样成为男人的伙

    伴,与他互补,是他的“老婆”,就必须给她一个有意识的自我,一个灵魂。男人不可

    能紧紧依靠一个不具备人的本质的人。如我们已提到的,摩奴法典答应合法妻子同丈夫

    一样升入天堂。男性越是个体化,越是要求他的个体性权利,他就越会确定无疑地承认

    他的伙伴是一个个体,是一个自由的人。东方人不关心他自己的命运,满足于让女性充

    当他的享乐工具。但西方人理想中的人物,一旦意识到他自己的唯一性(unqp 因社

    踞),就可能会受到另一个既陌生又驯服的自由人的注意。希腊人根本不认为闺房女人

    是他所需要的同类,所以他把爱送给他的男伴们,据说这些男伴的肉体和他的肉体一样

    是有意识的,自由的。或者他把爱送给高级妓女,她们的智力、教养与智慧几乎和他不

    相上下。但是,只要环境允许,仍是妻子可以最大限度地满足男人的要求。罗马公民承

    认主妇是一个人:通过科涅利亚(comalla),通过阿利亚,他都有与他相对应的人。

    荒谬的是,竟是基督教在某种程度上宣布了男女平等。对于女人,基督教所憎恶的

    是她的肉体。如果女人放弃了肉体,她就会成为上帝的造物,为救世主所饶恕,变得和

    男人无异:她在男人旁边,在被保证有升入天堂之乐的人们中间,有她自己的位置。男

    人和女人都是上帝的仆人,几乎如天使一般是无性的,而且由于得到恩典,都在抗拒人

    间的诱惑。若女人同意否定自己的动物性,她——由于自己实际上是罪孽的化身——也

    会和那些已经战胜罪率的上帝的选民一样,是胜利的最辉煌的化身。可以为人们赎罪的

    救世主当然是位男性。但人类在拯救自己的灵魂时必须进行合作,因而他必须以最屈辱、

    最不正当的形式证明他有顺从的良好意愿。基督是上帝,然而是一个女人即圣母玛丽亚,

    在统治着全人类。不过,只有边远教派恢复了女人的特权和伟大女神的魔力——教会则

    表现了父权文明,并为其服务。而在这种文明中,让女人仍旧附属于男人是适宜的,正

    当的。正是由于做了男人的驯服仆人,女人才同样会成为一个圣徒。于是在中世纪中期

    出现了一个有利于男人的、极其完美的女人形象:基督之母的面部被光轮环绕。她是罪

    人夏娃的反面,她踩死了脚下的蛇;她是救世的调解者,而夏娃却是该罚入地狱的。

    女人作为母亲是可怕的。她处于母性状态时,必然身体变形和受奴役。圣母玛丽亚

    的处女性首先有一种消极价值:处女的肉体因被免罪而不再具有肉体的性质,它未被触

    摸或被占有过。同样,亚洲的大母神也不应当有丈夫:她创造了世界,在牢牢地统治着

    世界;她可能会肆意妄为,但她做母亲的威严并没有被妻子受的奴役所削弱。圣母玛丽

    亚同样不懂得性的站污。和弥涅尔瓦(minerva)一样,她也是象牙塔和避难所,是坚

    固城堡的主楼。和大多数基督圣徒一样,古代的女祭司也都是处女:献身于善的女人,

    应当在体力完好无损的光辉中被奉献出去,应当以末被征服的完整性来保持自己的女性

    本质。如果说圣母玛丽亚根本不具备配偶的地位,那是为了更好地提高她身为女人一母

    亲的地位。但是她只有接受了她的从属角色,才可以得到赞美。“我是上帝的仆人”。

    在人类历史上,她第一次跪在儿子面前,毫不在乎地接受了她的劣等地位。这是男性的

    最大胜利。这一胜利是在对圣母玛丽亚的狂热崇拜中完成的——这是以女人的最后失败

    对她的名誉所进行的恢复。伊西塔、阿西塔尔忒和赛比利都是残忍的,任性的,好色的,

    而且拥有魔力。她们握有生死大权,在生出男人时就把他们变成了奴隶。在基督教中,

    生与死只取决于上帝,人一旦离开母体,就永远摆脱了那个身体,这时大地只是在等待

    着埋葬他的尸骨。在废除了母亲魔力的地方,统治他的命运已告结束,所以洗礼使那些

    把胎盘扔到火里或水里的礼仪显得滑稽可笑。在世界上不再有魔力的任何位置:唯有上

    帝才是国王。大自然最初是有害的,后来由于得到恩典,无法再造成危害。母性作为一

    种自然现象,没有任何权力。所以,女人若想克服她的固有缺陷,只有服从上帝的意志,

    附属于男人。通过这种须从,她可以在男性神话当中担任新的角色。既然她已经被打倒,

    既然她只要想支配,只要没有明确退位,就会受到踩踏,那么也就可以让她享有奴仆之

    尊荣。她的原始特质一点也没有失去,但作为象征被颠倒了过来:原来是凶兆,现在是

    吉兆;恶的魔力变成了善的魔力。作为仆人,女人被尊为最伟大的神明。

    女人既然被树为母亲,她就要首先作为母亲受到爱戴和尊重。在母性的两种古代面

    目中,男人今天只希望知道那和蔼可亲、吸引人的一面。男人是受时空限制的,他只有

    一个身体,只有一次有限的生命,他在自然和历史之间只不过是一个孤独的个体,而两

    者都与他无关。女人也受到限制,和男人一样,她也有精神;但她也属于大自然,生命

    之流源源不断地从她那里流过。所以,她在个体与宇宙之间好像是一个调解者。既然母

    亲已是一个使人放心的圣人,男人自然要转而去爱她。他在自然中迷失,于是想逃避,

    但一旦同她分离,又希望回去。母亲被牢牢地固定于家庭,固定于社会,她遵守法律和

    习俗,所以确实是善的化身:她部分属于自然,不过自然变成了善,不再是精神的敌人。

    如果她还具有神秘性的话,那么这是一种和蔼可亲的神秘性,就和达·芬奇画的圣母像

    中的那种神秘性一样。男人不希望做女人,但他却梦想自己能够囊括所有的存在,因而

    也包括这个和他有区别的女人。他在崇拜母亲对,极力占有她那奇怪的财富。承认他是

    母亲的儿子,就等于从心里承认他的母亲。就女性是和大地、生命以及过去的联系而言,

    这是同女性并为一体。

    在维多里尼写的《在西西里岛上》一书中,主人公看望母亲时所寻求的,是他的故

    土,是故土的芬芳与果实,是他的童年,是他对祖先的记忆,是传统,是他的个人生活

    把他从那里切断的根。正是这深深扎下的根,让男人对自己的超越倍感骄傲。怀着一种

    敬佩的心情看到自己是怎样挣脱出母亲怀抱,为冒险、为未来和战争而一往无前的,这

    让他感到高兴。这种分别,若无人挽留,便不会变得那么令人感动,就会好像是一个偶

    然事件,而不是来之不易的胜利。而且,他也高兴地知道,母亲的怀抱随时准备欢迎他

    的归来。在紧张的战斗之后,主人公很想和母亲一起重新享受一下内在性的宁静:她是

    避难所,是静寂;她用手抚摸他时,他又落入自然的怀抱,他任凭自已被生命之流静静

    地冲向前去,就像在子宫或坟墓里那样。如果说传统让他为探母而死,那是因为,在母

    性面前,甚至连死亡也是驯化了的,与生一致的,同所有的肉体生命密切相关的。

    和在古代帕耳开神话里一样,母亲仍与死相关,就是说由她埋葬死者,哀悼死者的

    去世。但她的作用也正是把死与生联为一体,把死与社会、公共福利联为一体。所以,

    对“英雄母亲”的狂热崇拜受到蓄意鼓励:如果社会能说服母亲让她们的儿子去死,它

    便会认为它有权杀死他们。由于母亲对儿子有影响,控制母亲对于社会是有利的:这就

    是为什么母亲身上满载荣誉,她拥有一切美德,宗教的产生与她有特殊关系——因而不

    许背离宗教,冒天下之大不匙去犯笃圣罪和亵渎罪——的原因。她是道德的守护者,是

    男人的仆人,是魔力的仆人,如果它存在的话。所以她会以既定的方式去亲切指导她的

    孩子。一个社会,其乐观态度越是坚定,它对这种温柔权威的服从就越是驯服,母亲就

    越是受到美化。菲利普·怀利(philip wyie)在《毒蛇的后代》中,把美国“妈妈”

    描绘成了一个偶像,因为美国正式的意识形态,其乐观主义十分坚定。赞美母亲,就是

    承认生育、生命和死亡既具有动物的形式,又具有人类社会的形式,就是宣布自然与社

    会的和谐。由于奥古斯特·孔德梦想达到这种综合,他让女人变成了未来人类值得崇拜

    的人物。但这些想法又使一切革命者都反对母亲的形象。他们对她表示蔑视,拒绝接受

    那种试图通过母亲这位法律与习俗的守护者所强加于他们的——毋m〔现状严。

    给母亲带来荣耀的尊重,环绕着她的禁令,压抑了怀有敌意的憎恶,而这种憎恶与

    她引起的肉体敏感性自然地温在了一起。然而,对母性的某种潜在恐惧依然存在。特别

    值得一提的是,中世纪以来,始终存在一种较为次要的、可以肆意表达这种厌恶的神话:

    这就是关于岳母的神话。从寓言到轻歌舞剧,男人总是通过他妻子的母亲去表达他对母

    性的轻蔑,而她不受任何禁忌的保护。他不愿意想到他所爱的女人是被生出来的:他岳

    母是衰老的明显写照,她在生出女儿时就使她面临衰老的厄运。她的肥胖和她的皱纹在

    提醒人们注意,肥胖和皱纹也会出现在年轻的新娘身上,这样便可悲地预示了新娘的未

    来。她在母亲旁边似乎不再是一个个体,而是物种的一个阶段;她不再是一个被人渴望

    的猎物,一个被爱的伙伴,因为她的个体的和分离的生存被融进了一般的生命。她的个

    体性被普遍性淹没,她的精神自主性被她的植根于过去和肉体的存在可笑地夺走:男人

    正是这样让怪人的客体生存沦为笑柄。但如果他的嘲笑充满了积怨,那是由于他十分清

    楚,他妻子的命运是大家的命运,也是他的命运。各国的故事与传说都让继母充当母性

    残忍一面的化身。是继母把白雪公主给整死的。在继母的邪恶形象中,始终《以发现戴

    着繁髅颈链的喀里的影子,如德·塞居尔夫人(j肝班加种辩)书中的非希妮夫人,她

    在鞭打索菲时就是如此。

    可是在被尊为圣徒的母亲的后面,还紧跟着一群把草药汁和命星放射物献给男人的

    善良的女术上:祖母,目光慈祥的老妇人,好心肠的女仆,慈善姐妹全的修女,有一双

    极温柔的手的护士,魏伦动轴心地梦中的情人:

    你甜蜜、沉思,对什么也不吃惊,

    人们吻你的前额,犹如一个孩子。有人说她们同弯弯曲曲的葡萄树和淡水一样,非

    常神秘;她们敷裹并治愈伤口;她们的智慧是生命的无声智慧,她们无师自通。在她们

    面前,男人忘掉了自尊;他体验到温顺和重新变成孩子的甜蜜,因为和这些女人呆在一

    起,无须为威望而斗争:他不会妒忌自然拥有的非人的魔力;这些在照料着他的聪明初

    学者,在奉献自己时承认她们实际上是他的仆人;他服从她们的仁慈权力,因为他知道,

    尽管他服从,他仍然是她们的主人。姐妹,童年的朋友,纯洁的少女,所有未来的母亲

    都在这伙慈善者之列。而他妻子本人,她的性魔力一旦消失,她就会被许多人看成是他

    们孩子的母亲,而不是爱人。既然母亲以前曾经既被奉若神明又是受着奴役的,人们就

    不必再把她当成伙伴,因为她现在也是既被奉若神明又受着奴役的。为母亲恢复名誉,

    就是为肉体因而也就是为肉体结合及妻子恢复名誉。

    由于她的魔力武器为婚礼所剥夺,她在经济和社会上附属于丈夫,于是“贤妻”是

    男人最珍贵的财产。她十分彻底地属于他,以至有和他一样的本质。她有他的姓氏,信

    奉他的神,而他为她负责。他称她是他的“老婆”。他为妻子感到骄傲,就像他为他的

    房子、土地和羊群感到骄傲一样,有时甚至更加骄傲。通过她,他在世界面前展示了他

    的权力:她是他的尺度,他的现世命运。在东方人看来,一个女人应当是丰满的,这样

    人们就能够看到她的营养状况良好,她就能够为丈夫增光。一个穆斯林拥有的妻子越多,

    把她们打扮得越俏丽,他得到的评价就越高。在资产阶级社会,女人必须起的一个作用

    就是要有优雅的风度:她的美丽、魅力、智力和典雅,都是她丈夫财富的明显外在标志,

    如他订做的汽车车身那样。若他是富有的,就会用裘皮和珠宝来打扮她;要是不太富有,

    他就会夸耀她有德行和会持家。而最穷困潦倒的人,要是得到一个能侍候他的女人,就

    会认为他毕竟有了一点财产:《驯悍记》中的主人公把他的邻居全都找了来,看他可以

    多么有权威地降服他的妻子。在某种程度上,每个男人都会令人想起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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