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我去看童儿。”匆匆离开了内室。

    楼清羽清亮的眸子渐渐变得清冷。

    75

    迦罗炎夜逃开了楼清羽,却逃不开自己的情欲。

    “都出去!”

    他冲进童儿的卧室,立刻冷著脸挥退了奶娘和其他下人。

    童儿正趴在床上翻身,侧头看见他,竟认了出来,笑弯著眉眼,小手一抓一抓,在床单上扑哒。

    迦罗炎夜看见儿子,焦躁的心情得到了些许平复。他缓缓深吸口气,努力压下自己的情欲,缓缓走到床边,握住孩子的小手。

    童儿兴奋地在床上掀来掀去。也不知道他精力怎麽那麽旺盛,连翻了好几个身,也不觉得累。

    迦罗炎夜心不在焉地看著他,心思却在乱飘。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这样很危险,他已经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自从有了童儿,他对楼清羽的挑逗便更加敏感,身体也更加渴望被抚慰的温柔。

    以前,他也喜欢和楼清羽的纵欲方式,甚至为了有童儿,还曾故意引诱设计过楼清羽。但是他从来不曾真正感受到自己欲望的可怕。楼清羽整个人似乎有种魔力。他的气息,他的动作,他的眼神……让他深刻地感觉无法抵挡。每当那个时候,他就有种扑过去,紧紧与他融合在一起的渴望。

    难道只是肉欲?

    迦罗炎夜烦躁地想起前些天他偷偷去城南南馆的事情。那里是专为好南风之人开设的倌馆,形形色色的男倌数不胜数,可他只在里面逗留了一会儿,便再无兴趣。

    那些人引不起他的欲望。可是楼清羽只要对别人多看一眼,他就会觉得胸闷难忍。

    不!这种感觉太可怕。他要的不是如此。

    楼清羽太聪明了,让人捉摸不定,让他有抓不住的感觉。

    迦罗炎夜焦躁地想。

    这世上,没有人是值得信任的。只有抓住最牢不可破的东西,只有站在最高高在上的地方,才能留住自己想要的一切。

    童儿感觉到他的忽视,哭闹了起来。迦罗炎夜回过神,连忙把他到怀中。

    得到父亲的抚慰,童儿好过了许多,很快又高兴起来。

    迦罗炎夜看著怀中这可人疼的漂亮的小东西,心情大慰。

    至少,童儿是属於他的。在他的怀中,完完全全,是属於他的……

    大齐国明正二年冬,北郡王私筹粮饷组备军装之事暴露,於立冬之日举兵而起。皇上不育之症引起朝中渲染大波。楼相遇刺重伤昏迷不醒,京城陷入一片混乱。与此同时,远在遥西属地的安亲王也在伺机而动。

    大齐国历时两年之久的双王之乱,正式拉开帷幕。

    明正三年春,安亲王妃及世子,消失於战乱之中……

    休言万事已成空,独自春风渡。

    大齐国郊外的凤鸣谷,历代以来都是皇家猎场。在凤鸣谷三十里外的西南脚下,有一个村庄名叫祥和村。

    祥和村向北直达京城,向东便是猎场,向南,则不到二十里就是通往南方的官道,按说地理位置应该极佳。不过因为它夹在群山之前,地理位置偏僻,通行不便,因此少有人知道。

    在祥和村和京城官道的中间,有一个大镇,叫瑞山镇。那里是交通要道,城里繁华热闹,赶路的路人多在那里逗留,村子里的人也常去那里赶集,采买一些生活物资。

    祥和村的村边上,有座四合小院,依山傍水,清静幽雅。

    院子里有棵硕大的桃花树,树下一方薄田,种了些花卉果蔬,旁边还架著一碧丝瓜藤。整个院子打理的干净整齐,颇有几分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

    一个小童,约摸三四岁的样子,梳著一个朝天!的羊角辫,穿著件淡青色的小短褂,外面还罩了件红扑扑的圆肚兜,打扮得十分可爱。

    只见他蹲在桃花树下,拿了把小铲子,在地上起劲的挖啊挖,不时还停下来歇口气,擦擦汗,然後再继续挖。

    过了一会儿,小童抬起脸来,太阳晒得他眼花花。他闭闭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啊颤,然後再睁开。只见一双黑亮明净的大眼睛,好像两颗美丽的玻璃球,嵌在白嫩嫩粉嘟嘟的小脸上,滴溜溜的乱转。

    这小童模样长得极好,让人一眼看去就爱到骨子里,恨不得狠狠搂在怀里蹂躏一番才好。难得的是他看上去极为机灵,一双大眼灿灿生辉,盛满说不尽的活力与灵动。也不知是哪样的人家,方养得出这样珍珠一般的孩子。

    “哎,童儿,你在做什麽呢?”

    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被唤做童儿的小童抬起头,看见一个秀美的身影伫立在院门口。

    “岚叔叔。”

    童儿欢快地丢下小铲,乐颠颠地跑过来,小羊角辫在圆圆的脑袋後面甩来甩去。

    “岚叔叔请进。”童儿礼貌地拉著那男子的手,将他请到屋里,再跑到厨房,小心翼翼地端了他平常用的茶碗,送到桌子上,拿起茶杯脆生生地道:“岚叔叔喝茶。”

    被唤做岚的双儿抿嘴而笑,接过童儿的小茶杯,摸摸他的小脑袋,夸奖道:“谢谢童儿,童儿真乖。”

    那套茶壶茶杯,还有童儿平时用的小碗小筷,都是他爹爹专门给他做的,形同玩具,只有幼儿可使,怎能拿来招待大人?可任谁见了童儿这般乖巧可爱的模样,都不忍拒绝。

    岚两指捏起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赞道:“童儿倒的茶真香。”

    其实里面盛的是童儿爹爹给他特制的什麽……什麽豆奶茶,并不是真的茶水,不过童儿分不出来,只是学著爹爹的样子殷勤地招待客人。

    童儿听到他的赞赏,十分高兴,小脸更加红扑扑。他爬上对面高高的椅子,两只小脚悬空,端坐正身体,道:“岚叔叔不必客气。”

    岚见了他这般小大人的模样,更加爱得不得了,从篮子里掏出一包东西,道:“岚叔叔给童儿做了麦芽糖呢,童儿喜不喜欢吃?”

    童儿从刚才岚迈进院子里,就一直盯著他挎在手里的篮子,只是不好意思问岚叔叔给他带了什麽。此时一本正经地接过,点头道:“童儿喜欢。童儿最喜欢岚叔叔做的麦芽糖了。可是爹爹说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童儿要长健健康康的好牙齿,不能多吃。”

    “童儿真懂事”岚叹道。也不知道他爹爹是怎麽养的,怎能教养出童儿这般与众不同,乖巧剔透的孩子?

    “岚叔叔是来找我爹爹的吗?”童儿问。

    “是啊。你爹爹哪里去了?今日学堂不是放假吗?”

    “爹爹去给村东的婆婆送药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那童儿怎麽没去啊?”

    “因为童儿要看家呀。”

    岚见童儿正襟危坐地坐在高椅上,小身子板得笔直,知道他身子骨软,其实坐不了一会儿就会累了。只是这孩子性子极强累了也不肯轻易显露出来,便冲他招招手道:“童儿,你下来,岚叔叔帮你量量身子。”

    童儿从椅子上蹦下来,靠到岚身前。

    岚从篮子里拿出一卷软尺,给他比了比,笑道:“童儿长得真快啊,岚叔叔又要给童儿做新衣服了。”

    “岚叔叔,你真好。”童儿拉住岚柔软纤长的手,黑亮亮的大眼睛盯著他,笑眼弯弯地道:“岚叔叔要是我母父就好啦。”

    岚闻言,清秀的脸上微微一红,窘迫得不知道该说什麽。

    孩子的话是最童真的。他们说的都是自己的心里话。在童儿的心中,能有一位岚这麽温柔巧手的母父,该是多麽美好的一件事啊。

    而岚的心中,同样把童儿当作了自己的孩子一般疼爱。

    他本是一家道中落的双儿,十七岁那年为了生计,抛头露面,出来谋生,谁知因为性子单纯,竟被人贩子拐骗,卖到了青楼。

    他在青楼里挨了几年,趁著前年战乱,带著体己逃了出来,却在半路上被老鸨带人截住。眼见著性命不保,厄运缠身,恰逢童儿的爹爹肖锐经过,一时路见不平,花重银将他赎了出来。

    当时肖锐带著尚在繈褓中的童儿,欲在京城附近寻一安身立命之所,岚闻听,言道他正好有一远房姨母住在这祥和村,他本便是要来投靠她的。肖锐闻言十分欣喜,於是随他来到这里,安住了下来。

    肖锐为人十分淡雅乐观,并不要岚报答什麽。见他姨母膝下无子,看见岚欣喜非常,认了做自己的双儿,便自买下了这方院落,带著童儿独住。从此他们各自也都算有了著落。

    只是肖锐虽然湘郎无意,岚却是洛水有情。眼见著肖锐一人带著孩子,独臂难支,便不时过来帮忙打点。不仅因著救命恩人这一途,还有便是……

    岚羞红著脸,正不知对拉著他袖子的童儿说什麽好,忽听院外一声门响,肖锐淡雅轻快的声音响起。

    “童儿,爹爹回来啦。”

    77

    “爹爹。”童儿奔过去,一下子跳入肖锐怀里,报告道:“爹爹,岚叔叔来了。岚叔叔给我带了麦芽糖,还要给我做新衣服。”

    “岚,又麻烦你了。”肖锐抬头看见站在门旁的白岚,冲他笑了笑。

    白岚脸色微红,轻声道:“举手之劳,肖大哥不必客气。”

    以前他一直坚持叫肖锐‘恩人’,肖锐实在受不了这个称呼好说歹说他才逐渐放开,以‘大哥’相称。

    其实说起来,他二人年纪相若,肖锐如今的实际年龄也不过二十二三。只是他现在的模样……颇为老成,被唤‘大哥’也没什麽奇怪。

    肖锐举举手里拎著的东西,道:“你来得正好,村东魏大娘家的魏老三送了我条草鱼,我们呆会儿一起吃水煮鱼吧。”

    “哦!水煮鱼!水煮鱼!”童儿兴奋地叫著,从肖锐手里抢过鱼,殷勤地说:“爹爹,我帮你拿到厨房里。”说著兴高采烈的举著那条有他半个身子长,还十分鲜活的大鱼,摇摇晃晃地往厨房跑去。

    “童儿,慢点,别摔著。”白岚忍不住在後面叮嘱一句。

    肖锐笑道:“没关系,他拿得动。”

    童儿还不忘道:“岚叔叔别走啊,和我们一起吃鱼。”

    肖锐进了屋里,白岚从篮子里拿出一方叠得整齐的衣物,低声道:“肖大哥,这是你上次托我裁的衣服,已经做好了。还剩了些布料,我刚才帮童儿量了量身子,小家夥又长高了,过两天再给他做一件。”

    肖锐道:“真谢谢你。”说著伸手接过。

    肖锐虽然样样皆通,却有一样怎麽也毫无办法,那就是女红。他在这古代独立生活这两年多,唯一头疼的事就是衣服。古代的商铺虽多但大都是卖布料的,就算有成衣也不一定合身合体,往往买回来还要修改。

    祥和村是个小村子,没有裁缝。要想裁布制衣,唯有去二十里外的瑞山镇。肖锐轻易不去镇子,去过也觉得那里的裁缝们手艺平平,他也不甚喜欢。於是白岚便自告奋勇这帮他们父子做衣服的事情便交给了他。

    其实肖锐自己不觉得,但白岚却感觉得出他以往的生活定不一般,若不是什麽高门大户,也必是富庶的官商之家。虽看著他平时平易近人,生活琐事也熟悉异常,但某些方面品位却极高。比如这制衣一事,他便将瑞山镇的裁缝评得一塌糊涂。

    白岚当时颇为吃惊。因为那种缝纫手法十分普遍,老百姓一般穿衣都是这麽缝制。那瑞山镇的裁缝也算手艺不错了,肖锐却觉得粗糙之极。而按照肖锐形容的那种缝衣手法,是只有大齐国最为有名的制衣坊──金丝坊,为那些达官权贵们制衣独用的。若不是白岚曾在青楼生活多年,也见过些世面,只怕还裁不出让肖锐满意的衣服。

    这只是白岚发现的一个方面。其他点点滴滴,还有许多事,肖锐都不自觉地流露出与常人不同的见识和品位,远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

    肖锐拿了那衣服,往里屋走去。白岚道:“你不试试麽?”

    肖锐笑道:“岚的手艺,还用试什麽。”

    白岚听了这话,心下喜悦,轻声道:“那也比比,看合不合身。哪里不好,我好赶紧拿回去改。”说著拿过那衣服,抖了开来,在肖锐身前细细一比。

    肖锐看了看,赞道:“不用改,好得很。岚,你的手真巧,以後谁娶了你,谁有福气。”

    白岚闻言,脸上一红。

    “嘻……”

    忽听一声窃笑,二人回首,见童儿正躲在门口,露了个小脑袋,捂嘴看著他们‘亲密’的样子,道:“爹爹,既然岚叔叔这麽好,那你娶了他吧。”

    白岚脸上更红。

    肖锐笑骂道:“傻小子!胡说什麽。”转头对白岚道:“小孩子童言无忌,你别放在心上。”说著与他拉开距离,收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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