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进了里屋。

    白岚见他如此,心下黯然。

    晚上白岚离开後,肖锐和童儿父子二人一起在後屋沐浴。诺大的一个浴室,水被童儿泼得到处都是。

    “臭小子,幸亏浴桶爹爹订的够大,不然你还不飞到天上去。”

    “嘿嘿嘿……哈哈哈……”

    在水里扑搭的童儿被他老爹一把拉过去,按在桶边上打皂角,痒得他咯咯咯地乱笑。

    “好了,香不香?”肖锐给儿子洗干净,问道。

    童儿抬起自己的小胳膊闻了闻,道:“香。不过没有岚叔叔身上香。爹爹,岚叔叔身上香香的,还软软的,抱著童儿好舒服呀。”

    “是吗。童儿很喜欢岚叔叔啊。”

    “嗯。岚叔叔要是我母父就好了。”童儿一边玩水,一边烂漫天真的说。

    肖锐、不,是楼清羽,闻言微微一顿。

    他把童儿拉到身前,正色道:“童儿,岚叔叔不能做你的母父,以後不要在岚叔叔面前乱说话知道吗?”

    童儿不解地看著父亲:“为什麽岚叔叔不能做童儿的母父?”

    “因为童儿有自己的母父啊。”

    “那童儿的母父在哪里?为什麽母父不来看童儿?母父不喜欢童儿吗?”

    楼清羽见儿子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渐渐有漫上水雾的架势,摸摸他的小脑袋,安慰道:“你母父最喜欢童儿了,只是他现在很忙很忙,没有时间来看童儿。”

    “那母父忙完了,会来看童儿吗?”

    楼清羽虽然已经与迦罗炎夜决裂,却不会在儿子面前说他坏话。在他心里,迦罗炎夜无论怎样,都是一个无可厚非的好母父。只是对於儿子的问话,他却无法回答。

    “童儿只想著母父啦。有爹爹在不好吗?”楼清羽一边说,一边往儿子身上泼水。

    童儿到底是个小孩子,被爹爹这麽一闹,登时又欢畅起来,在浴桶里笑得天翻地覆。

    父子俩好不容易洗完澡,楼清羽用薄被裹著儿子,把他夹在胳膊下,一边喊著:“童儿要飞啦!童儿飞走啦。”一边冲进卧室。

    童儿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小腿小脚在被子外面乱踹。

    楼清羽把儿子高高举起,‘扔’到床上。童儿一个打滚,光溜溜地钻进了大被窝里,猫成一个小圆包,叫道:“童儿不见啦。爹爹找不到童儿啦。”

    “哎呀,童儿不见了,糟糕啦。”

    楼清羽作势在屋里寻来寻去。童儿偷偷掀开被脚,看见父亲团团转的样子,笑个不停。

    楼清羽猛地停住身子,指著大床叫道:“啊!爹爹找到啦!原来童儿在这里。”说著扑了过去,父子二人滚作一团。

    这是他们一大一小每天晚上必做的游戏,每次都乐此不疲,直笑闹到浑身发软才罢休。

    “好了,该睡觉了。童儿今天想听什麽故事?”楼清羽给儿子盖好被子,拍著他的小身子,脑子里想著今天给他讲个什麽有教育意义的故事好。

    谁知童儿望著他,忽然眨了眨眼,道:“爹爹给我讲讲母父吧?”

    “嗯?”楼清羽微微一怔。

    童儿道:“我母父是不是很漂亮?是不是像七仙女那样漂亮?是不是比岚叔叔还漂亮?”

    “……不,你母父啊……你母父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他很严厉,也很坚强。他是个……”楼清羽仔细思考著应该怎样对童儿形容迦罗炎夜。

    童儿眨著眼睛:“母父很了不起吗?”

    “嗯。很了不起。很多人都听从他的指挥。都很敬畏他。”

    童儿似懂非懂地说:“那他是个大英雄吗?”

    “……嗯。是的。他是个大英雄。”楼清羽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

    对很多人来说,迦罗炎夜是个神一般的存在。从前他是大齐国的军神,而如今……他更是大齐国最最尊崇,最最不可冒犯的天神。若说他是个大英雄,也不过分。

    78

    其实童儿脑子里并没有什麽大英雄的概念,只是从爹爹给他讲的故事中,朦胧的形成这样一个词语。可是爹爹虽然这麽说,但在童儿的脑海里,母父的形象还是应该和其他孩童的母父娘亲一样,是个温柔美丽的代名词。

    他打个哈欠,问道:“那母父美不美啊?漂不漂亮啊?”

    楼清羽听他又问到这个问题,也明白孩子是怎麽想的,见他如此困倦,便柔声道:“你母父很美,很漂亮。”

    “真的吗?比岚叔叔还漂亮?”童儿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可还忍不住拿自己最喜欢的岚叔叔与母父比。

    楼清羽想了想,虽然二人全然不能相提并论,但终究不忍心孩子失望,低低道:“是。比你岚叔叔还漂亮。”

    “那母父是不是身上也很香?也很软?抱起来很舒服?”童儿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却仍断断续续地问著:“母父会不会……也给童儿做最喜欢吃的麦芽糖?母父会不会……也给童儿做……漂亮的新衣服?”

    “会的。会的。你母父会的……”楼清羽轻轻拍抚著童儿,看著他渐渐熟睡过去。

    他拉好被子,回身吹熄烛火,将童儿搂在怀里。

    黑夜中,透过朦胧的月色,凝望著童儿那张稚嫩可爱的小脸,楼清羽无声的叹息了一声。

    这几天,童儿的生日就快到了,楼清羽心里算一算,从他抱著未满岁的童儿离开迦罗炎夜开始,竟已不知不觉过去了三年。

    因为有童儿的相伴,楼清羽丝毫不觉时间给他带来的漫长和无聊,反而充满了乐趣与快乐。可是将心比心,却总是不由得想到,炎夜此时又是怎麽度过的?

    失去了童儿,炎夜必定是愤怒和伤心的。可是,楼清羽却决不能把孩子留在那里。

    那里是世上最大的牢笼,是世上最最污浊与无情的地方。他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在那里长大。

    哪怕有最疼爱他的生身之人的保护与庇佑,但面对权利与欲望的枷锁,童儿也必定会像个扭曲的树苗,在风雨中失去原本的方向。

    楼清羽从不後悔。不论离开迦罗炎夜,还是带走童儿,他都丝毫不曾犹豫过。只是偶尔想到秋儿和司锦,不知他二人下

    落如何,对他们倒是十分的担心和愧疚。

    当时若不是司锦在书房偷听了迦罗炎夜的谈话,也不会知道他竟派了刺客去京城。楼清羽闻讯后大惊,可恨这个时代没有电话、e-mail之类的传讯工具,他又处于迦罗炎夜的软禁之下,想通知也不成。

    他明白迦罗炎夜这场起兵,与迦罗真明就是生死相搏。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世间永恒不变的真理。楼清羽再如何与迦罗真明交好,但若论取舍,纵使千般内疚万般无奈,

    他也肯定是站在炎夜这边的。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迦罗炎夜竟把楼清翔也列入了刺杀名单。

    楼相纵横朝堂二十余年,门生无数,虽不曾拉党结派,但盘横错节,势力也不容小觑,迦罗炎夜若是拉拢不成,必定想办

    法打压铲除。楼清羽虽不知楼相策略,但以他对这个父亲的了解,必定是站在迦罗真明这边的。如此一来,双方对垒是早晚的

    事。

    楼清羽若是保持沉默,舍家弃友,作为迦罗炎夜的爱人,他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可是楼清羽做不到。

    北郡王已经一步步逼近京城,迦罗炎夜却陈兵江南,按兵不动。楼清羽知他打算坐山观虎,渔翁得利,他派去的刺客想必

    也是要嫁祸北郡王,让双方激战更加恶化。

    迦罗真明自登基之后便军权旁落,谁也没有想到先皇一向倚仗的大将军赫战连,竟是站在北郡王这边的,如此一步走错,

    便步步落了下乘。

    楼清羽不由回想起三年前。

    当时迦罗炎夜将他软禁在裕阳王府,自己带着大批人马去了翼州找林贤王共谋。楼清羽自听说刺客之事后就一直忧心如焚,

    再看到当时的形势,只觉迦罗炎夜每一步都极为谨慎,共鸣者甚多,显然策划已久,只怕用不了多久,天下真能让他拿下来。

    楼清羽看明形势,心里不喜反忧。若是迦罗炎夜情况不妙,前途堪忧,他反愿意留下来和他生死与共,但情势却恰恰相反。

    战况每一天都对迦罗炎夜有利,且当林贤王将独生爱女送与迦罗炎夜为妃的时候,楼清羽更加确定,打着平定北郡王叛乱

    春风渡.中

    名义起兵的迦罗炎夜,进退有路,早已给自己留下了余地。

    如此一来,楼清羽便下定决心带着童儿离开。

    若是迦罗炎夜成功了,他便是一国之君,而楼清羽绝不能把童儿留在那里。那里是世上最大的牢笼,是世上最最污浊与无

    情的地方。

    他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在那里长大,哪怕有最疼爱他的生身之人的保护与庇佑,但面对权力与欲望的枷锁,童儿也必定会像

    个扭曲的树苗,在风雨中失去原本的方向。

    而若是迦罗炎夜失败了,便要退回遥西作一方蕃王,只怕永生永世进不得京畿了。楼清羽自己无所谓,他愿意陪着迦罗炎

    夜同甘共苦,可童儿届时最大的可能就是被送往京城作质子,也许有生之年他们父子都很难相见。

    楼清羽心里反复盘算,无论如何,哪一条路对童儿都是他所不愿见的。何况京中的父亲和兄弟,一直让他惦记不安。而让

    他下定决心的,却是迦罗炎夜在翼州纳林贤王爱女为侧妃的消息。

    楼清羽承认自己当时狠绝,可那种情况,人被逼急了,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王妃,院外有王爷的一队侍卫轮流把守,城门晚上酉时三刻准时关闭。」司锦报告裕阳的形势,道:「我们若要离开这里,

    必须注意城门的关闭时间,保证我们既能顺利出城,又要有足够的时间出去后暂时不会被人追上。」

    楼清羽道:「既然如此,我们从城外离开如何?」

    「城外?」

    楼清羽淡淡一笑,「王爷出行在外,王妃和小世子为保王爷平安,特去城外大雁寺上香祈福。谁知小世子突然发起高烧,

    不能移动,在寺庙留宿一夜。你看如何?」

    司锦眼中精光一闪,垂首笑道:「王妃好计谋。」

    「要准备的东西还多着呢,只怕要辛苦你了,司锦。」楼清羽幽幽地叹了口气,轻声道:「我从没想过,有一天离开也要如

    此用计。」

    楼清羽让司锦在城内秘密租了一间小院,里面置办了许多食物和生活用品,然后让他雇了四辆马车,从初五到初十,每夜

    春风渡.中

    二更到五更在城外大雁寺山脚下等候,如果无人前来便自行返回。

    如此筹划好一切,楼清羽便以为王爷上香祈福为借口,带着童儿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大雁寺。因为行出突然,而且说好当日

    即回,因此只带了府里一半的侍卫。

    中午时,楼清羽给不满周岁的童儿吃了一点能让人发热的药,到了下午果然发起烧来。找庙里的大主持看了,说烧得厉害,

    最好不要妄动。于是安亲王妃一行顺理成章的留了下来。

    半夜大雁寺突起大火,庙里一片混乱,待灭火完毕,却失了王妃和世子的身影。众人大惊,连夜搜查,发现山下有四辆马

    车曾趁夜向四个不同的地方疾驰而去,立刻分散了大量兵力追查。

    而那时,楼清羽却带着童儿和司锦,坐着秋儿驾驶的马车慢慢悠悠地回到了城里。

    他们在城里那座荒僻的小院住了两天,然后再乔装出城,安亲王府的兵马都走在他们前面,根本没想到他们居然返回了城

    里。

    本来一切顺利,谁知他们刚刚离开不久,迦罗炎夜竟连夜带人赶了回来。

    楼清羽本以为他在翼州刚纳新妃,又正与林贤王共谋大策,脱不得身,却没想到他会突然跑回来。

    迦罗炎夜问过事情经过,立刻便起了疑心,因此命原先追踪的人马即刻折返,重新沿路搜查。

    楼清羽在撞上第一波折返后重新搜查的人马时,就知道情况不妙,好在司锦精通易容之术,楼清羽未雨绸缪,让他给众人

    化了妆。只是童儿却不易伪装,楼清羽索性就将他放在篮子里,盖上布蒙着,让司锦大大方方的挎在手臂上。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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