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玄幻小说 > 绿茶 作者:金仁顺 > 正文 分节阅读 4
    感慨了一句。

    “你又来了……”吴芳叹了口气,她看陈明亮的目光就仿佛他是什么什么病的晚期患者似的。她把书往包里装,“我时间差不多了,要回学校了。”

    “你又……”陈明亮又妥协地把语气放低了,“明天我们还在这里见面好不好?”

    吴芳横了他一眼,“你别得寸进尺……”

    陈明亮笑了,他强忍着才没把玩笑话说出口,得什么寸进什么尺了?

    吴芳好像读懂了他的微妙心理,瞪了他一眼。

    他想起她是读比较文学的,她应该学心理学才对。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只能到学校去找你了。”陈明亮说。

    吴芳的动作慢下来,看着陈明亮。

    陈明亮提出自己感到困惑的问题。

    “你为什么相亲?”

    “因为我要结婚。”

    “那你为什么要结婚?”

    吴芳没说话。

    “因为你很寂寞,就像我一样。”陈明亮笑了,“所以说,我们这样喝杯咖啡聊聊天不是很好吗?”

    吴芳看着陈明亮:“第一次见你时,我就猜出来了,你是个无赖。”

    “别说得那么肯定,一锤定音。”陈明亮笑了,“其实我这个人,怎么说呢?就像你这杯苦丁茶,一遍根本冲不出味儿来,得续水,越泡滋味儿越好,颜色越绿。”

    吴芳被他的比喻弄得哑然失笑,“还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这哪是贴金,只是想让你更深地了解了解我。”

    “我早就了解你了。”她淡淡地说。

    “那就让我了解了解你。”

    吴芳的笑容变得微妙了,把包背上,“再见。”

    “那明天就算说好了,不见不散啊。”陈明亮跟着吴芳嘱咐。

    “明天不行,后天吧。”

    好像在哪儿见过她

    陈明亮不相信张昊的话。

    “开始时我也不相信,但事实就是事实。”张昊说。

    陈明亮朝弹钢琴的朗朗看。他们所在的角落只能看见她的一个侧面。

    朗朗换了一种发式,但发间仍然很多饰物。衣服也换过。

    她弹琴的样子似乎世间所有的事情都与她无关。

    张昊用胳膊捅了陈明亮一下,“要不要试试?”

    陈明亮看了张昊一眼。他的心怦怦跳起来。

    一个男人好像成心和他们做对似的,从他们身前经过一直走到朗朗那边,从鱼缸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夹子,把两张钞票放进去,把夹子放到钢琴上。

    朗朗抬头看了他一眼。

    张昊一直盯着他看,叹了口气,“完了,你今晚没机会了。”

    陈明亮抬头看了一眼走回来的男人。

    “这种事情就得当机立断,不能犹豫。”张昊很不高兴。

    “那就下次吧。”

    张昊有些失望,端起酒杯喝了口酒。

    陈明亮望着朗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她……”

    “这特性我也有。天底下所有的美女,我全都似曾相识。”张昊笑着拍拍陈明亮,“我们不愧是兄弟啊。”

    陈明亮笑了:“滚蛋。”

    “看见她你明白了吧,柳颖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走向深渊的……”

    陈明亮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张昊见状,很识相地转了话题,“不提了不提了,你跟那个研究生研究得怎么样了?”

    “你怎么跟更年期的女人似的,nfda1里吧嗦的。”

    张昊一时气结,“狗咬吕洞宾。”

    水边的阿狄丽雅

    《水边的阿狄丽雅》终于响起来了。

    张昊和陈明亮都不说话了,专心听她弹奏。

    这支曲子听起来很神秘,在音符讲述的故事里,阿狄丽雅在水边撩起的不是水波,而是轻纱。

    一曲终了。灯光熄掉。朗朗站起身朝外走去。

    一个男人尾随着走出去。

    陈明亮有些难过。这感觉很奇怪,怎么会对一个陌生女孩子产生这样的想法呢?

    我知道女人撒谎时是什么样儿

    吴芳在讲朋友的故事。

    “上初中那会儿,她跟谁都不大说话。她有个外号叫小笼包,因为有一次语文老师开玩笑,说她小小的年纪,脸天天皱得跟包子褶似的,外号从那以后就叫起来了。”她看了陈明亮一眼,“你们班里有这样天天苦瓜脸的小孩子吗?”

    “我们队员个个壮得像牛,扯块红布他们立刻弯腰冲过来。”

    吴芳笑了。陈明亮的幽默感和他这个人很相近,有股勇往直前的劲头儿。

    “后来呢?”

    “后来?”吴芳想了想,“她爸爸越来越变本加厉,天天打她妈妈。说受不了她妈的手,让她妈无论干什么,都得戴着手套。睡觉时都得戴着。他们家有一面墙,扯了一条特别长的塑料绳,上面挂了几十双手套。再后来,戴手套也不能让她爸爸满意了,他说死人味儿还能从手套里渗出来,而他只要一闻到那味儿,就恨不得立刻去死。”陈明亮真的生气了,“那就赶快让他死吧。”

    吴芳笑了,“你是阎王爷呀,说让人死就让人死。”

    “不死就离婚。”

    “她妈还真提出要离婚了,可她爸又不答应。他说是她妈的双手扼杀了他一生的幸福,她妈要离婚可以,两只手得剁下来。”

    陈明亮看着吴芳,沉默了一会儿,凑近到她面前问,“你不是在编故事耍我吧?哪有这样的事儿?”

    吴芳看着陈明亮,过了一会儿,笑了,“我哪儿露出破绽了,让你听出来我是在编故事?”

    陈明亮很近地看着吴芳,笑了,“我相信你讲的都是真的。”

    “为什么?”

    “我以前的女朋友属于不撒谎不说话的主儿,我知道女人撒谎时是什么样儿。”

    吴芳笑了,“你的经验倒挺与众不同的。”

    朗朗就是吴芳?

    张昊坚持认为陈明亮应该和朗朗约会一次,这是一种特别的人生。他劝陈明亮,不能不体验体验。

    张昊在这件事情上的坚持有些奇怪。他一向为自己的冷静理智而自夸,但这个朗朗把他弄得有点儿神魂颠倒了。虽然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已经不像前几天那么容易冲动了,但还是不断地怂恿陈明亮去找一次朗朗。

    “你绝对不会后悔的。”

    陈明亮看着张昊的笑容,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但他也很好奇。那个像银子一样的朗朗身上散发出来的神秘气息的确很吸引人。

    他们坐下以后,张昊不停地提醒陈明亮。

    “今天别再失手了,她只要往钢琴前面一坐,你就冲上去。”

    陈明亮没说话。

    “听见没有?!”

    “听见了。”

    两人坐了一会儿。

    张昊突然捅了陈明亮一下,他的脸一下子变亮了似的,“来了。”

    陈明亮扭头,看见朗朗款款而来。很多男人的目光都滑过来,像聚光灯一样集中在她身上。她对这一切却视而不见似的,径直走到钢琴前面坐下。她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手轻轻地放在键盘上面。

    琴声响起来时,灯光也随即点亮,好像是灯光是受了琴声的惊吓似的。

    张昊拍了拍陈明亮的肩,示意他过去。

    “其实,我也没那么好奇……”

    张昊瞪着陈明亮,“你是不是男人啊?难怪柳颖会甩了你。”

    陈明亮也不高兴了,“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少提她。”

    “你这人就是这样儿,钻死角尖儿。”张昊指了指朗朗,“你跟她约会,谈谈,就会明白为什么柳颖会变成那样儿。”

    陈明亮要说话,张昊用手势制止他,不让他开口,“你和柳颖好了七年了吧?一件衣服穿七年也得长成身上的一层皮了,何况感情?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儿,这两百块钱全当是洗衣费,把旧衣服的本色儿再洗出来,洗成一件新衣服,白的,上面可以画最新最美的图画,这多好!”

    陈明亮看着张昊,“你这种人怎么当了教练了呢?你应该当作家呀。”

    “我的才华到底有多少,咱们以后再讨论,当务之急,先把这事儿办了。”张昊把陈明亮从座位上拉起来,拍了他一下。

    陈明亮朝朗朗看了一眼,朗朗目不斜视地在弹琴。长发上面波光荡漾。

    陈明亮走过去,从鱼缸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夹子。把两百块钱夹进去,放到钢琴上面。

    朗朗抬头看了他一眼。她在灯光下面,让人目眩神迷。

    陈明亮一下子呆住了。

    朗朗很快又把目光放到钢琴键盘上面。

    陈明亮自己也为脑子里突然涌现出来的想法吃惊,但她们实在是……

    “吴芳?”

    朗朗没说话,自顾自地弹琴。

    服务员过来请陈明亮回去。

    陈明亮一边不住地回头,一边走回自己的桌前。

    “你刚才跟人家说什么?”

    简直难以置信。

    “我早就说过看着她眼熟的对不对?我认识她。”陈明亮没意识到自己的激动,说话的声音有些高。

    张昊朝四周看了一眼,“小点儿声。”

    “她是吴芳。”

    张昊没听明白。

    “她是吴芳,”陈明亮朝朗朗看了一眼,“就是跟我见面的那个研究生。”

    张昊笑了,“你是太紧张花眼了吧?”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张昊朝四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跟陈明亮说,“这里的男人百分之百地想泡她,这样的女人还用得着到处去相亲?!”

    陈明亮一时糊涂了。他扭头看朗朗,她被光笼罩着,琴声如诉,从她的手指下面流淌出来。

    等到她弹《水边的阿狄丽雅》时,陈明亮的心跳也碎成粉末了。

    “弹完这个曲子,你就可以跟她一起走了。”张昊对陈明亮耳语说,他已经说了好多遍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跟着她走出去……

    陈明亮站起来,“我去门口等她……”

    “你别冒傻气了。”张昊拉住他,想了想又嘱咐了一句,“一会儿你可别吴芳吴芳地叫人家啊。”

    一曲终了。灯光熄掉。朗朗站起身朝外走去。

    张昊示意了一下陈明亮。

    陈明亮跟着她走出去。

    这世界没有坏人,只有买卖人

    地方是朗朗找的,她跟店里的服务生都很熟似的。

    陈明亮想像了一下她和别的男人来这里的情形。

    朗朗挑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很清静。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她点东西时,要了绿茶。

    绿茶!

    啊哈!

    桌上的灯光很暗,把女人的皮肤照得很漂亮,晶莹剔透的。朗朗点了一根烟,烟卷细长,淡青色的烟雾在他们中间飘来飘去。

    她的眼睛垂得很低,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目光。

    陈明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我没想到,你的钢琴弹得这么好。”

    朗朗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笑笑,把只抽了几口的烟摁灭。

    服务员给他们送来饮料,一杯咖啡,一杯绿茶。

    陈明亮看了一眼绿茶,“你总是喝绿茶。”

    “我想减肥。”朗朗喝了口茶,“而且茶很解渴。”

    “你已经很瘦了。”

    “有钱的人总是想更有钱,”朗朗笑了,“瘦的女人总是希望自己更瘦。”

    陈明亮突然叫了一声,“吴芳?”

    朗朗抬头看他。

    “你是吴芳,”陈明亮露出微笑,“别再装了。”

    朗朗看了他一眼,掏出一枝烟来,把烟盒递给他。

    “我不抽烟……”陈明亮接着又改口,“抽一枝也行。”

    朗朗把烟盒递给他。

    陈明亮刚把烟抽出来,朗朗的火就送到了眼前,她先给他点上火,接着给自己点上,顺手把手压在陈明亮搁在桌面上的手上。

    陈明亮看到她的手,能让琴键上面流淌出旋律的手,纤细修长的手指,像艺术品搁在自己的手上。

    “谁是吴芳?”她问。

    陈明亮差点儿被她煞有介事的问题逗笑了,“你呀!”

    朗朗盯着他看,慢慢地在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她变换了话题,“你有女朋友吗?”

    这你还不清楚吗?!

    “现在没有。”

    “以前有几个?”

    这倒是新问题。

    陈明亮想了想,“三个吧。就算是三个。”

    “三个?怎么分手了呢?”

    “高中时候一个,考大学时不在一个地方,就分开了。本来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大学一年级时有一个,天天吵架,两三个月也分开了。后来又找了一个,上个月分手的。”

    “这个是为什么分开?”

    陈明亮看着朗朗,“我已经跟你说过一次了。”

    “你这个人真有趣。”朗朗笑了,身体朝后面坐过去。她的笑容倒是陈明亮从未在吴芳脸上看见过。吴芳很少笑,即使笑也笑得很快,转瞬即逝,“不过,我告诉你,我见过的男人没有五百也有三百,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你最好别在我面前耍花腔。”

    朗朗的声调软软的,但里面有硬的东西。像……像一个洗发水的广告,柔中带刚的头发才是漂亮的头发。现在人的形容词真是疯了。连头发都能用“柔中带刚”来形容。

    陈明亮往前俯身,盯着朗朗的眼睛看,“你说我耍花腔?!”

    朗朗的语气有些厌倦,“不是你难道是我吗?!”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退让。

    “你们两个连声音都很相似,我不可能弄错的。”陈明亮说。他的心里并不像他的语气这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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