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人兽恋情:b小调旧时光 > 正文 分节阅读 7
    我身边人影一闪,坐下一个人来。动物般的女孩不知何时出现了。张彻对她点点头,又冲我们俩做出夸张的“心照不宣”的微笑。

    6约翰-列侬的理想世界(2)

    “你干吗去了?”我呼出一口气问她。

    “想在那几幢楼之间绕一圈,没想到走丢了。碰巧在这儿看见你们俩。”

    我绝没有怀疑她的想法,只不过感到她没说真话。

    当天晚上,我们回到住处,再次亲密接触的感觉更加登峰造极。这一次我把她放到钢琴的键盘盖上,自己跪在椅子上,从下面搂住她,脸深埋入她的脖颈之间。屋里一片蓝黑墨水瓶般的幽暗,远处灯光闪闪,不时有夜航飞机驶过。风吹动白杨树的影子,无声摇曳。此时我已经不再将她的乳房视为小小的障碍,反而感到那是造物主的神来之笔。假如不是这样一个动物般的女孩,这种感觉是无法想像的。“维纳斯之乳”显现出了惊世骇俗之美。

    据说约翰?施特劳斯被灵感击中,在衬衫上记下了《蓝色多瑙河》的乐谱。我突然涌起冲动,极想掀开键盘盖,弹出一首《乳房波尔卡》。乐谱可以记在她的乳房上,褶子是现成的五线谱。

    能够正视如此这般的乳房之后,我也可以与她就此进行交流了。我让她坐在钢琴上不动,自己也坐了上去。我问她:

    “你没在意过自己的乳房么?”

    “遗传病。”她像陈述“一瓶可口可乐有五百毫升”之类的事实那样说道,一边说一边点上颗烟。轻烟顺着发梢缓缓升起。

    “也就是说,你们家的女性都是这样?你们可以被称为皱乳家族?”

    “不是。特点不一,并不一定表现在乳房上。在乳房上还算幸运的,除了不能做内衣广告以外没有影响。还有人长在脸上,那就比较可怕了,每天早晨都要做一次拉皮手术,晚上又会复原。”

    我尽力想像脸上布满皱纹的漂亮姑娘的形象,但没法使想像和真人挂上钩。其效果大概类似于将印有明星玉照的杂志封面揉得皱皱的。

    我又担心这样的讨论会使她不愉快,但也没法收回,只能说了两句“人无完人”、“瑕不掩瑜”之类的套话。

    她轻轻一笑表示毫不在意。

    那天晚上入睡之前,我们还在不停地接吻,耳鬓厮磨。

    第二天早上,我们刚穿好衣服,梳洗完毕,张彻就在外面一边敲门,一边吆喝:“把不该露出来的东西收起来啊!”

    我用一件t恤衫把脸罩住,脱下裤子屁股冲着门,反手打开门锁:“一件不该看的都不能让你看见。”

    张彻对着我的屁股彬彬有礼地微笑:“一夜没见,面色挺好。”

    动物般的女孩笑得不行。我点点剩下的钱,还有不到一千。给张彻买完吉他,大概还能维持一个星期的生计。那就一个星期后再作打算也不迟。

    我们步行到师范大学相邻的一条街上吃了肯德基的早餐。然后回到师范大学,找即将毕业的学生买吉他。挑了几个,终于挑中了一个物理系学生的“蜻蜓”牌。1999年出厂,琴身没有一处划痕,惟一的缺点是音不准。由于不会调音,那家伙从买来就没怎么弹过——也正因此,琴和新的一样。我们给了他三百块钱,又让他把一本《吉他入门》也算作附赠品。书自然也是新的。

    “那厮天生就不是学乐器的料。”拎着吉他回来以后,我对张彻说,“连音也听不准,当然调不好。”

    “一看就是假装行吟诗人长一脸青春痘还不管那叫青春痘愣叫‘沧桑’的傻主儿。”

    张彻这么刻薄地讽刺人家,孰料他也是个音盲。他喜气洋洋地背着吉他回去,我把音调好,让他照着教材练:“弹拨乐器我也不会,不过知道应该先识谱。”

    “你是说这些黑色的小精子?”

    “我小时候学琴的时候,老师告诉我,它们是小蝌蚪。”

    “我小时候上生理卫生课的时候,老师告诉我,精子就像蝌蚪一样。”

    音符等于蝌蚪等于精子。我说:“随便理解吧。”然后给他详细讲了一遍五线谱的规则,也就是小精子爬梯子。

    讲完之后,我让他在吉他上找出标准音“la”,他顺利弹了出来。我弹出一个“so”,问他:“听得出区别么?”

    6约翰-列侬的理想世界(3)

    “听不出来。”

    我又弹出一个低得多的“do”,问他:“这次呢?”

    他茫然地摇着头:“听不出。”

    我苦笑一声。看来这部吉他要一直新下去了。我没见过对音高这样不敏感的人,但也不忍心打击他。毕竟从理论上来说,长着此类耳朵却能练出一手好琴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贝多芬中年之后还是个聋子呢。

    但以常理判断,他会在最长一个星期后放弃征服六根琴弦的努力。

    从当天起,我和动物般的女孩或者在房间里弹琴,或者到街上闲逛,张彻则把自己封闭在地下室,一门心思追随约翰?列侬的伟大足迹。他练一会儿琴,听一会儿音乐,再练一会儿,再听一会儿,周而复始,可以持续十几个小时,直到我们给他带饭过去才告一段落。吃饭的时候也左手拿着汉堡或三明治,右手练习指法。如此努力,成果却基本是零。一个星期下来,他连八度音节都不能弹下来。

    张彻不仅听音能力一塌糊涂,而且手指的协调性也有问题。对于他这个身手矫健的人,这倒难以想像。他可以坐在飞驰的自行车上,稳准狠地用链子锁击中某人的头顶,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却死活无法将五根手指合理地运用在琴弦上。不是按错弦,就是按不到弦,情急之下,还会整个手掌在琴上一阵乱抓,好像要碾死一只老鼠。

    青蛙用长着肉蹼的手掌弹琴,大概也就这个效果。发出的也不再是吉他的声音,甚至完全就不是弹拨乐器的音色。

    对于这种情况,只能理解为上帝不允许他弹琴,或者他上辈子曾以回收销毁破旧吉他为业,所以这辈子吉他与他为敌。

    他却不为所动,相信有志者事竟成,下定决心和吉他较上了劲,还预备四处拜师。

    “哥们儿以前没理想,现在有了,那就是当一摇滚艺术家。”

    一个耳朵和手指对于音乐来说基本是残废的人居然确立这种理想,确实也可歌可泣。

    一个星期过去,张彻更加废寝忘食,完全变成了所谓的琴痴,并在意识形态里正式将约翰-列侬推到了神学的高度。徒劳无功的练琴之余,他会背上“蜻蜓”牌吉他,流窜于师范大学西面的平房区。

    那片平房里,居住着一些自诩为摇滚艺术家的闲杂人员,靠在酒吧街弹琴唱歌维持生计。此类社会贤达,生活内容倒也简单,白天练琴,晚上到酒吧演出,等待被唱片公司相中:一贫如洗,潦倒不堪。据说也有几个被音乐制作人叫到公司去当过伴奏,甚至还有小小混出点名气来的。但幸运者总是少数,而且一旦有人获得这种机会,马上就会被圈里人鄙斥。

    “丫傻x一个,根本不是西方学院派的路子。除了媚俗之外没别的长处,要不怎么能被唱片公司看上?”

    盼着被“发掘”,一旦被“发掘”了又立刻变成傻逼,这大概是中国地下摇滚界特有的悖论。

    不过这些平房里的社会贤达也不是完全浪费粮食,他们对社会还有一些贡献,就是协助派出所破案。一旦发生丢自行车、家庭主妇钱包被抢、打工妹被强奸之类的案件,警察就会把他们请过去。熟门熟路的,他们进屋就打招呼:“政府,您好。”

    警察也很和颜悦色,对他们说:“来啦?那边儿请吧。”

    他们便大模大样地走到墙根,解下裤腰带递给警察,抱头蹲下。双方开始就最近的治安情况进行探讨。警察一般会问:

    “某天下午,你在哪儿混着呢?”

    “不要说混,”摇滚艺术家说,“我当然在搞艺术。”

    “时间地点。”

    “一点到五点,在屋里练琴。”

    “真的假的?那包子铺的小姑娘让谁x啦?那你们对门老太太的三轮车让谁撬啦?”

    “政府,我真练琴呢。”

    “口说无凭,你们先在这儿交流交流,一会儿人到齐了就知道啦。”

    于是蹲在墙根的艺术家就叽叽喳喳地讨论艺术,搞金属的骂搞朋克的是傻x,搞朋克的骂搞金属的是傻x,大家一起骂和唱片公司签了约的是傻x。骂了一会儿,全体平房里的艺术家陆陆续续地到齐,几乎占了北京摇滚界的半壁江山。蹲得长了,未免有人提出要求:

    6约翰-列侬的理想世界(4)

    “政府,我想拉屎。”

    警察说:“你瞧,心虚了吧。”

    “不是,纯粹是蹲的,蹲久了肚子里的东西往下坠,绷不住劲儿。”

    “那快去。”

    去之前,还要把鞋带解下来。摇滚艺术家提着裤子、趿拉着鞋去拉屎,拉完了未免又动了点儿心思,妄图像鸭子一样一摇一摇地溜掉。谁想到警察早料到这一招,守在厕所拐角:“想跑?自绝于人民。”

    “不是,”艺术家解释说,“我拉完才发现没带手纸,想回去拿。”

    “不用擦了,反正裤子都穿上了,回去接着蹲着吧。”

    蹲得差不多每个人都拉了一泡,事主才被警察带过来指认,这确实是一个类似于摸彩票的过程。摇滚艺术家清一色是脏兮兮的长头发,两三个月没洗过,如同脑袋上顶了一团墩布;浑身又瘦又臭,好像一条癞狗。事主往往看了几遍,也看不出,摇滚艺术家则在乱叫:

    “大姐,强奸您的真不是我。”

    “大姐,您要真想指认我,就把我算成偷自行车的算了,我赔您一辆自行车。指认我强奸我能赔您什么?贞操能赔么?”

    “大姐,您好歹也算当上回原告了,够牛x了,牛x牛x算了,别连条生路也不给兄弟们留啊。”

    事主被搅得晕头转向,只好随便指出一两个完事。被指出来的大叫冤枉,但也无法,跟着警察上分局。没被指出来的胡乱领条裤腰带,被打发回家,临走警察还说:

    “谢谢合作破案啊。”

    摇滚艺术家边走边说:“见天的把我们叫来开会,干脆把这里改成文联下属机关算了。”

    张彻背着“蜻蜓”牌吉他到平房区拜师学艺,如果直奔派出所等着,绝对可以把吉他高手一网打尽。无奈他不知道这个窍门,而且万一进了派出所,也会被警察扣下。他只好顺着胡同,一间一间地找过去。

    只要一听到琴声,他就凑过去敲门,门一开。也不搭话,直接鞠躬:“大师,您教教我!”

    一般百无聊赖,都会好为人师,何况人家开口就叫“大师”,可摇滚艺术家偏不如此,他们无聊的时候喜欢搞党派斗争。张彻还没抬起头来目睹尊荣,就被劈头一句问道:

    “你是搞金属的,还是搞朋克的?”

    这个二选一,很难作答,不知道怎么才能投其所好。刚开始,张彻实话实说:“不知道啥叫金属啥叫朋克,我是搞甲壳虫的。”

    “也就是beatles对吧?香港那边翻译成披头士对吧?”对方立刻显得很懂的样子。

    “对对,听您一说真长见识。”张彻拍马屁。

    孰料对方却道:“滚吧。”

    “为啥滚?”

    “都他妈什么年头的玩意了,别出来丢人现眼。你丫,太年轻,太简单,太幼稚!”

    听到人家这样说约翰-列侬,张彻自然有点不乐意,但对大师也不好说什么,他只好说:“那您教我点儿深的。”

    对方又绕回问题的出发点:“那你先说,金属和朋克,你支持哪个?”

    事到如今,张彻只好蒙一个:“金属万岁!”或者“朋克万岁!”既然是蒙的,总不免有错的时候。假如他说金属,不幸对方又是搞朋克的,或者他说朋克,不幸对方又是搞金属的,立刻会被一通大骂:

    “你丫这傻x,懂他妈什么叫摇滚乐么?屎壳郎上马路——假装小吉普,屎壳郎坐飞机——臭气熏天,摇滚乐就毁在你们丫这帮狗x的手里啦!”

    不仅要骂,还要动手,很多大师看到张彻是个并不凶悍的小年轻,都情不自禁地抄起酒瓶子、折叠椅、半块砖头向他乱打一气:“为了中国摇滚,我跟你拼啦!”

    刚开始,张彻还看在艺术的面子上,也不还手,一边躲闪一边说:“大师,您息怒!”后来那帮孙子给脸不要脸,越打越凶,他只好翻脸,从自行车筐里抄起链子锁,一个旱地拔葱,跳起两尺多高,一家伙敲在对方天灵盖上,致使其口吐白沫,歪在门框上两脚抽搐。

    6约翰-列侬的理想世界(5)

    打完以后,张彻推车就跑,再去寻找下一个大师。但下一个大师也逼他回答“金属还是朋克”这个二选一的问题。

    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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