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婚姻大事
五、魏府来了位不速之客
话说马馥湘多次出门寻找刘如霜下落，都是无功而返，不免怅然若失。
这天，她又来到魏府，和魏柳烟商量：“我又要出门去寻找如霜妹妹了。柳烟妹妹，你点子多，替我出出主意，往哪里去好呢？”
魏柳烟想了想道：“馥湘姐姐，你还是别去了。妹妹以为，能找的地方，你都去过了。不仅你在找，我爹在找，岫南也在派人找。况且，天下这么大，要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一般。三年多来，你一直没有放弃，几乎每月都出去一趟，也尽了心了。更何况，她要是真想见我们，不可能这么久了还不现身。”
馥湘摇摇头道：“那可不行！是我连累了她，我一定要找到她，否则，这良心日夜得受天谴。我只有继续找，这心里才会好过些。”顿了顿，又道，“妹妹，你说，这死丫头，能躲到哪里去了？三年多来，能找的地方，我都找了，还是不见踪影。我担心，这如霜妹妹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魏柳烟道：“这个，我倒觉得可能性很小。一来，如霜妹妹武功很好，一般人没能耐把她怎么样。再说，她一去杳无音讯，应该去了离长沙很远的地方。如若离长沙不远，应该会知道，边镐早就下令取消了对她的通缉，而且仇家徐威跑了，边镐都败逃三四年了，长沙已经没人和她过不去，她若回来了，应该现身了。我相信如霜妹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大碍的。”
马馥湘叹道：“但愿如此！可是，我还是要出去。这周围州县都去了，不如这次去洪州，说不定她在那边。”
魏柳烟摇摇头道：“不可能！洪州远在江西，如霜妹妹一生之中，也只和岫南到过一次。她平白无故跑到那里干什么！”
马馥湘道：“我听说，我那个杀我父母的王叔马希萼降唐之后，就被派往洪州镇守。虽然已经被调往外地，说不定……”
魏柳烟打断她的话道：“你这是抓瞎！你和马希萼有仇，如霜妹妹和马希萼又没仇！刘府的仇人，一个是马希崇，一个是徐威，还有就是刘言和王逵。如今这些人，死的死，走的走，她上哪里去寻仇啊？”
马馥湘突然说道：“我突然记起来，当年，李府惨遭灭门之前，朗人兵临长沙，采用剪羽之计要马希崇诛杀刘叔叔等十位大臣，我听说，这计谋是朗州掌书记李观象出的。他会不会去朗州找他报仇啊？”
魏柳烟笑道：“姐姐是想找人想疯了吧？这剪羽之计，是不是李观象出的姑且不说，但李观象现在就在长沙，给周行逢当掌书记。如霜妹妹要找他寻仇，自然就得来长沙啊，还跑那么远干什么呢？”
马馥湘道：“我是说，现在的仇家中，要么不在了，要么失踪了，就这个有些嫌疑的李观象尚在长沙。如果如霜妹妹知道，迟早会找过来。那么，我们就坐在长沙等她，一旦她回来，再也不能让她走了。”
魏柳烟听他这么一说，觉得这是让马馥湘放弃外出的好理由，于是赞同道：“我误会姐姐了。姐姐说的是，我们就留在长沙，等她出现。”她突然想起什么，又说道，“姐姐，你这些年来，只顾着四处寻找如霜妹妹，你别忘了，你还是一位母亲。坚儿都四五岁了，一直留在瑶池由你婆婆带着，你也没回去看他一回。我想，他只怕连你这个母亲的模样，都不记得了。”
马馥湘闻言，立刻伤感起来：“是啊，我这些年来，为了弥补遗憾，四处寻找如霜妹妹，把坚儿给忽略了。我是该回瑶池看看他了。”
姐妹俩正说着，突然管家来报，说有人求见小姐。魏柳烟一听，不悦道：“管家爷，您没看见我这里有贵客吗？我们正商量事呢。不见。”
管家道：“启禀小姐，来者说，有要事当面禀陈，十分火急，无论如何请求一见。”
马馥湘起身道：“妹妹，来了客人，又有要事，你去忙吧。我也来了好一阵子了，也该告辞了。”
魏柳烟道：“姐姐来好不容易一趟，怎么说走就走呢！留下一起吃午饭，我们还得好好聊聊呢！”
马馥湘笑道：“你看你，还跟我客气啥？我如今不外出了，有的是时间过来。你忙你的，就别留我了。”
魏柳烟无奈地站起身道：“唉，那好吧。麻烦姐姐记得常常过来，妹妹有空，也过去看你。”
“我，我们一言为定。”说着，马馥湘就告辞出门。
送走马馥湘，魏柳烟接待了来访者。她一看见来访者的衣着，就知道这位来访者很可能是李云博的人。虽然，李云博并没有告诉她什么，但她知道，李云博并没有真正遣散湘水台，而是转入地下，一直在秘密开展工作。看见来者施礼，魏柳烟连忙让座，又吩咐看茶。寒暄之后，魏柳烟道：“今日贵客登门，又不自报家门，不知有何贵干？”
来者道：“在下受大人差遣，不便透露身份，特来禀报一件魏小姐最为关心的事。这事我们不好出面，小姐是最佳人选。不过此事绝密，烦请小姐借一步说话。”
站在一旁的管家道：“敢问阁下，你连姓名都不通报，要我家小姐如何信你？”
来者道：“小姐聪颖过人，不会不知道我从哪里来。既然心知肚明，就无须明知故问。”
管家道：“我魏府官宦门第，书香之家，一直以礼待客。老爷定下规矩，非常时期，凡是来客一律通报姓名。可你说，你受人差遣有急事知会小姐，见到小姐一定通报，我就信了。可如今……”
魏柳烟连忙止住他道：“管家爷，您别死死揪住礼节不放。魏府礼仪之家不错，可也得分什么时候。况且这位阁下除了不通报姓名之外，也未有其他失礼之处。好吧，你退下。”
管家急道：“小姐，你让这个不明身份之人留下和您单独相处，万一出了意外，小的如何跟老爷夫人交待？”
魏柳烟道：“管家爷过虑了。我虽然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来干什么，但我知道，他从哪里来，肯定有特别紧急的事，他不会有什么恶意。你去吧，给我看好门，我不叫您，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是，小姐。”管家犹豫一阵，还是关上厅屋的门，去了。
见管家去了，来者拱手道：“魏小姐果真卓尔不凡，不仅猜出我从何而来，还对在下信任有加，在下佩服之至！我家大人知道小姐府上会有这么一出，特意带来了印信，秘密送给您急用。这是本门绝密，万望切切收好。有此为凭，小姐应该对在下深信不疑了吧。”说着，掏出一块紫色腰牌，站起身双手递了过去，“我家大人还说，如若小姐有困难，随时可以去湘思居，也就是原来的驸马府找他。”
“从你进门那一刻，本小姐就知道你是何门何派，没有丝毫怀疑。”魏柳烟吃了一惊，更确信了自己的判断。她连忙起身接过，只见这块紫色印信上铸有“泰平阁”三个篆字，一时间惊喜不已。她赶紧将印信收好，施礼道，“承蒙贵阁抬举，居然将如此绝密物件交与小女子使用，真是受宠若惊！麻烦您跟我来，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
魏柳烟带着他进了后堂一间小的密室，请他坐了，说道：“这里绝对没有耳目，阁下有何吩咐，就请直说，小女子一定尽力而为。”
来者道：“近几年来，在下受大人差遣，专门负责寻找刘紫使下落。可是探访多年，一直毫无结果。近日，我等在朗州德山上的翠雪庵发现一尼姑，很像是刘紫使。但是我等不好接近，证实她的身份。在下派人盯紧尼姑，回来向大人禀报，讨教指令。大人寻思再三，觉得魏小姐曾和刘紫使是世交姐妹，感情要好，而且机敏过人，想请小姐借上香之际接近她，看个究竟。如若是刘紫使，我们再禀报少主，由他定夺以后事宜。”
听了来者的一席话，魏柳烟喜不自胜：天天盼望的刘如霜音讯，虽不确切，但终究还是有了下落。她连忙施礼道：“多谢阁下数年来苦苦寻觅，小女子代表她已过世的家人感谢你们。我一定听从贵阁安排，前往翠雪庵烧香。”
来着也站起身还礼道：“小姐客气。我等奉命行事，追觅多年，由于势单力薄，大海捞针，如今才有一点消息，真是愧对大人器重，辜负众人期望。那好，既然小姐欣然接受，在下就回去复命，安排好之后，在下会恭迎小姐启程。事不宜迟，在下不便久留，就此告退。”
魏柳烟点点头：“好，小女子静候佳音。阁下请。”
魏柳烟带她出了厅屋，只见管家招呼了许多家人，手持兵刃在门前焦急地等待。见他们出来，管家才放下心来，对众人道：“小姐没事，都散了吧。”
魏柳烟不悦道：“管家爷，您这是干什么？这就是你说的魏府是官宦门第，是礼仪之家？这事儿，绝不能有第二次了！”
管家一时理亏，但又有些不服气：“小姐，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小的这是以防万一！”
来者笑道：“魏小姐别责怪他们了。有这等忠心耿耿的家人，是您的福气。”他又拱手对管家道：“在下冒昧打扰，还望管家海涵。”
管家也拱手道：“得罪得罪！小的好奇，究竟是何等绝密的事，居然只能和小姐一人面谈？老爷要是问起这不速之客来，小的怎么回话？”
魏柳烟笑道：“实话实说呗。这位兄台的大人，是朗州府内一位青年才俊。他对本小姐仰慕已久，说是要遣人上门提亲，又怕本小姐不答应，于是派这位阁下来探探口风。对了，这里还有他写的诗稿了呢，管家爷要不要瞧瞧？”
管家一愣，知道自己管多了，连连摇手道：“不不不，小的不懂诗，也丢不起那个人。”
来这一听，附和道：“我家大人可对小姐是仰慕已久，小姐能否再考虑考虑？”
魏柳烟道：“谢谢大人垂青。我心意已决，还望你家大人多多见谅。”
管家一听，明白过来小姐决绝了，赶紧说道：“小姐，你也真是，都二十好几了，还待字闺中！唉，都是那个什么狗屁神童，害得我们家小姐……”
魏柳烟怒道：“怎么了，管家爷？当着来客的面，说起粗话来了？”
管家自知失态，连忙闭了嘴，拱手道歉。又引着来者出门去了。
魏柳烟看着他们出了门，心里一阵激动。她一高兴，忍不住哼起长沙胡同小巷里的民谣小调来：
白沙井，历史久，一年四季不断流。
可当镜，照油头，美得浣女难罢休。
舀一瓢，喝两口，沁人心脾爽悠悠。
挑一担，走几走，清澈透明桶里留。
烹老茶，酿新酒，甘香醇厚绕梦游……
这天晚上，魏迪勋因为公务回来较晚，一进门，管家就将上午发生的事如实说了。他一听说朗州有位青年才俊派人造访，而且是仰慕魏小姐已久，害怕像其他人一样被断然拒绝，于是差人投石问路，没想到还是被魏柳烟委婉谢绝，很是生气。立即命管家把小姐叫到书房来，他要好好教训这个赖在家中不肯嫁人的“不孝女”。
魏柳烟听到父亲传唤，十有八九知道他要干什么，于是赶紧起身往书房赶。刚要进门，只听魏迪勋当着夫人的面在数落着：“这死丫头，都是你这当娘的惯坏了，真是要气死老夫吗？人家派人过来探口风，你连见一见都不愿意吗？我魏府也算一个官宦之家，有个老大不小二十好几的千金小姐，死活嫁不出去，你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魏夫人流着泪，说道：“她不嫁人，怎么就是我惯的呢？你这当爹的，什么都由着她，现在老了，嫁不出去了，就埋怨起我来了……”
魏柳烟进了门，跪在地上大声说道：“不孝女魏柳烟跟父亲母亲大人请安！”
魏迪勋见她进来，没好气的说道：“请安请安，你要老在娘家闺阁，我跟你娘能安然吗？起来吧。你自个儿说说，怎么回事？”
魏柳烟起身，笑道：“爹爹急什么！你不是说过，只要女儿不满意，你和娘亲都不会逼我出嫁。话都是你们说的，你们可别赖我不懂事啊！”
魏夫人道：“可你也不能一个都不满意，这辈子不嫁人吧？”
魏柳烟道：“当然不会！娘亲，您别急嘛，女儿相信，总有一个会满意的。”
魏迪勋道：“我看，这一次，要来狠的，决不许你挑三拣四。既然朗州胡公子对你有意思，就这么定了，我明天派人去提亲……”
“爹你是病了还是疯了？”魏柳烟制止道，“朗州胡公子，你听说过吗？女儿嫁人，总得弄清楚有没有这个人，或者家境怎样，人才又如何，你们不能因为我年纪大了，就随便找个人嫁了吧？”
魏夫人瞪了女儿一眼：“哪有像你这样挑三拣四的！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你偏要看看人才如何，家境怎样，你这是要把我跟你爹愁死！”
魏柳烟故意赌气道：“好，你们想早些丢包袱，我也无话可说。那好，我就听你们的，嫁到朗州去，一辈子也不回来！”
魏迪勋道：“你们娘儿俩都别争了！这事儿，虽然急，但也不能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答应人家。我看这样，既然是朗州府里的青年才俊，那我就敢肯定，一定能打听得到他的情况。等情况清楚了，我们还是按照老规矩，你乔装打扮，去朗州暗地里瞧瞧这个胡公子，看上了的话，就立即提亲，年内完婚。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不管这次究竟如何，今年年关以前，你必须嫁人，否则，我就将你赶出家门！”
魏柳烟一副迫不得已、勉为其难的样子：“是，爹！哼，要是被赶出去更好，那就没人天天催我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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