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羽芮别开泛红的耳根，刻意错开他缱绻的视线，声音轻而淡，带着刻意的疏离：
“安分躺着休息，不乱动、不胡闹，就是乖。”
简单一句叮嘱，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封烬尧滚烫的心底。
他半跪在地，维持着卑微又虔诚的姿势，仰头静静望着沙发上的女人。
眼底的猩红未褪，酒意朦胧，却半点轻浮欲望都无，只剩满到溢出来的、无处安放的喜欢。
他缓缓垂了眼，长长的睫毛覆下一层浅浅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落寞，乖乖应声：“好。”
他听话得过分。
没有纠缠，没有逼迫，没有强求半分温存。
只是撑着发软的身子，慢慢从地毯上起身，乖乖躺回宽大的沙发，安安静静躺着，像个努力听话、只求能被多看一眼的孩子。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温羽芮坐在沙发边缘，离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守着一份刻意维持的分寸。
夜风透过落地窗缝隙轻轻吹进来，卷起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与清冽的松香，是刻在她记忆深处、七年从未消散的味道。
她垂着眼，看着眼前乖乖休憩的男人，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从未停歇。
他明明桀骜半生、傲骨天成，在外是人人敬畏不敢招惹的封家大少爷，
可偏偏在她这里，低到尘埃，乖得让人心疼。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
唯独对她，毫无底线，万般顺从。
封烬尧侧躺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身影，一瞬不瞬，黏着她不肯挪开。
醉酒的昏沉席卷四肢，太阳穴的钝痛阵阵袭来，可他舍不得闭眼。
“头好疼…”
“闭上眼睛，睡着了，就不疼了。”
“可是…闭上眼睛，就看不到你了。”
他怕一闭眼，醒来又是一场空。
怕这难得的陪伴，是转瞬即逝的幻觉。
温羽芮脊背微微一僵，用力压住喉间翻涌的哽咽，不敢回头看他，只是淡淡的说。
“刚说要乖，忘了？”
她一抬眼，他就听话。
封烬尧乖乖闭上眼，长睫安静垂落，褪去了所有偏执，只剩温顺柔软。
可哪怕闭着眼，指尖依旧微微悬空，朝着她的方向，不肯收回。
小心翼翼，满心眷恋。
温羽芮静静坐着，守在他身侧，一夜无声。
灯光温柔，夜色绵长。
她看着这个忘了过往、却爱她如初的男人，心底只剩无尽的荒芜与愧疚。
……
急诊病房内，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医生拿着病历本，看着检查报告，眉头死死皱着，神色无比严肃。
“患者头顶撞击力度极大，现在出现脑震荡，头皮撕裂出血，伤势不轻。看起来是外力击打导致的，属于人为伤害”
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裴娅，沉声追问：“怎么受的伤？”
裴娅心态早就崩烂了，硬着头皮老实交代：
“医生……是我，是我拿棒球棍打的。”
此话一出，医生脸色瞬间沉到底！
“人为持械伤人？伤势达到这个程度，已经构成故意伤人了！按照规定，我必须直接报警备案！”
这话直接给裴娅吓懵了，腿都软了！
完了！彻底完犊子！
报警=留案底=她爸原地暴怒=这辈子锁死！！
在律所打工，彻底别想出门闯荡自由人生！
旁边随行的律所同事瞬间集体慌了，生怕事情闹上天，疯狂打圆场！
“别别别！医生千万别报警！误会！纯属误会啊！”
“他俩是情侣！小情侣打打闹闹闹着玩呢！”
“就是情侣间小打小闹失手了，真不是故意伤人！”
裴娅当场瞳孔地震，一脸黑人问号！
？？？
谁情侣？谁跟他情侣？
周忘渊那个冷面阎王，怎么可能是她男朋友？
她刚要张嘴反驳，旁边同事直接按住她，疯狂眼神示意闭嘴，拼命补刀：
“对对对！小两口吵架拌手，女孩子没轻重不小心砸到的！人家自己家事，不用报警！”
一群人七嘴八舌，口径统一得不能再统一。
医生半信半疑扫了众人一圈，看伤势严重，但众人态度诚恳，只好松口：
“情侣打闹是吧？行，那我就不备案报警了。伤口已经清创包扎好了，观察一会没大碍就能走。”
医生转身进病房复查。
病房外的裴娅瞬间猛拍胸口，长长松了一大口气，后背全是冷汗。
嘛呀，
差一点点她就要喜提银手镯了！
裴娅想着只要周忘渊不跟她爸告状，这事就能轻轻揭过！
她的自由人生还有救！
病房里，缠着厚厚纱布、脸色苍白的周忘渊正靠在床头。
脑袋一阵阵钝痛嗡嗡作响，整个人疲惫又不耐。
医生低头询问他：“先生，你头部撞击很严重，真的是打闹受伤吗？需不需要我们帮你报警追责？”
周忘渊眸色微冷，薄唇微张，刚打算实话实说。
结果下一秒！
裴娅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扑到床边，伸手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语气甜得齁人！
“亲爱的对不起！我错了！刚才就是拿玩具棍子跟你闹着玩，没掌握好力度，不小心伤到你了！”
周忘渊：“？？？”
谁是你亲爱的？！
他整个人当场僵住，脑震荡差点被她这波操作直接气复发！
旁边同事还趁热打铁补刀：“看吧！人家女朋友多心疼！小情侣打闹而已，没事的没事的！”
裴娅顺着台阶直接往下蹦，越演越上头，直接开启撒娇认错模式，攥着他的衣袖轻轻晃：
“对不起，亲爱的，我以后再也不乱动手了，我一定乖乖的，再也不伤到你了！”
男朋友？！
周忘渊整张脸黑得彻底，眉眼间写满了大写的无语、憋屈、无奈！
他头疼欲裂，本来就浑身难受，现在还被强行安了个“裴娅男朋友”的身份！
他立刻想开口澄清：“我和她……”
话刚起头，裴娅眼疾手快，直接捂住他的嘴，眼神疯狂示意：闭嘴！别毁我人生！
嘴上还软软糯糯接着演：
“我知道你最疼我了，肯定不会怪我的对不对～下次我绝对乖乖听话！”
周忘渊彻底麻了。
有苦说不出，想解释被堵嘴，想撇清关系被疯狂打断。
堂堂江城顶级大佬，翻手覆云、杀伐果断，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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