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宋家不在链条上。

    付今枝盯着最后一页的备注。秦从越写了一句话:宋家的钱没有走银行,走的是贸易对冲。

    意思是宋家把钱洗进了瀚宇的采购端,不在股权结构里,只在业务里。查股权查不到宋家,查合同才行。

    付今枝回了一条消息:“合同能拿到吗?”

    秦从越没有秒回。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翻文件。第十四页是刘锋的个人信息,学历造假,硕士文凭是花钱买的,真实学历是大专。从业经历全部挂在梁家关联公司,没有任何半导体行业背景。

    这样一个人,李明拿来当“老同学”介绍给付今朝。

    付今枝关掉文件,躺下。

    第二天上午,付今朝敲门进来。

    “李明约了瀚宇的人,让我明天去他们公司看看。”

    付今枝转了一下椅子。“地址在哪?”

    “亦庄经开区,说是有实验室。”

    “你去,带上手机,拍照片。”

    付今朝站着没走。“二妹,这家公司有多大问题?”

    “问题不小,但我还不能告诉你全部。”

    付今朝沉默了两秒。“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是你知道得越多,在李明面前越容易露馅。”

    付今朝想了想,没反驳。

    “记住,去了之后什么都答应,什么都不签。回来跟我说实验室的设备是什么牌子,工位有几个人在干活,墙上挂的资质证书拍清楚。”

    付今朝记下来,走了。

    中午,秦从越回了消息。

    “合同在梁泽手里,拿不到。”

    付今枝想了想,打字:“寿宴那天梁泽会带文件?”

    “不确定。”

    “那我换个思路。”

    秦从越:“说。”

    “不走梁泽,走刘锋。李明明天带我哥去瀚宇考察,我让人跟着刘锋,看他考察结束后第一个联系谁。”

    秦从越过了半分钟才回。

    “可以。人我安排。”

    付今枝没客气。秦从越的人跟踪能力比她手上的强,这种事没必要逞能。

    下午三点,林初发来一条信息。

    “宋雨桐在查你和秦从越的关系,她找了两个记者,准备在寿宴当天放料。”

    付今枝回:“放什么料?”

    “说你是秦从越包养的。”

    付今枝看着这几个字,笑了一声。

    包养。

    这个词放在秦从越身上,得有多大的胆子。

    她截了图发给秦从越,附了一句:“你的旧相好准备把我定位成你的情妇。”

    秦从越回得很快:“她不是我的旧相好。”

    付今枝又发:“重点是后半句。”

    秦从越:“知道了。”

    三个字,没有多余解释。

    付今枝收起手机。秦从越会怎么处理宋雨桐她不关心,但寿宴那天如果有记者拍她和秦从越同行的照片,配上“包养”的标题,付家的名声会再挨一刀。

    她需要一个反制手段。

    不是藏着掖着,而是大大方方地把关系摆到台面上,让“包养”这个词站不住。

    付今枝翻出梁家寿宴的请帖,上面写着秦从越的名字,后面加了“携伴”。

    携伴。

    不是情妇,是正式女伴。

    这张请帖就是证据。

    她把请帖拍了照片存好,又给林初发消息。

    “帮我约一个时尚媒体的编辑,寿宴那天我需要一组照片,正面的。”

    林初回:“什么角度?”

    “京城年轻企业家的社交场合,秦氏少掌门携女伴出席。标题别用暧昧的,用商务的。”

    “懂了。”

    付今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宋雨桐想用舆论搞她,她就把舆论反过来用。记者要写八卦,她就先把正面通稿铺出去。等宋雨桐的“包养”爆料出来,公众看到的已经是另一个版本了。

    这种事,先手很重要。

    傍晚,旧手机响了。

    不是匿名号码,是那个备注“赵”的联络人。

    “寿宴入口对面有家花店,我在里面等你。六点整。”

    付今枝看了一眼时间。寿宴是晚上六点半开始。她跟秦从越说了晚到半小时,刚好能赶上。

    她回了两个字:“带什么?”

    对方的回复也很短。

    “带耳朵就行。”

    付今枝把旧手机收进抽屉。

    赵薇然的人要见她,吴桐也在寿宴名单上,匿名者说吴桐是去送东西的。三条线会在同一天撞到一起。

    她打开备忘录,把当天的时间线排了一遍。

    五点半到场,在花店见赵薇然的人。六点和秦从越汇合进场。寿宴期间盯住吴桐和梁泽的接触,同时让付今朝看住付文海。

    时间很紧,但够用。

    手机亮了,付今朝发来消息。

    “秦从越给你发请帖这事,妈知道了。”

    付今枝手一顿。

    十秒后,付母的电话打了进来。

    “今枝,你要跟秦家那位去梁家寿宴?”

    “嗯。”

    “你什么时候跟他……”

    “合作关系,妈。”

    付母那头安静了几秒。“付家没到那个份上,不需要你去做这种事。”

    付今枝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老一辈的想法很简单——女儿跟着权贵出入,怎么看都像攀附。

    “妈,我不是跟着他去的,是他请我去的。”

    付母没接话。

    付今枝换了个口气。“梁家寿宴一百多号人,大半个京城商圈都在。付家如果不到场,别人会觉得我们已经退了。”

    “那让你爸和你哥去就行。”

    “他们去是付家的面子,我去是付家的态度。”

    付母叹了口气。

    “你自己把握分寸。”

    电话挂了,付今枝看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付母不反对她做事,但反对她用自己换资源。这条线,她不能踩过去。

    秦从越的消息在这时跳出来。

    “宋雨桐的稿子已经撤了。”

    付今枝挑了下眉。“这么快?”

    “记者是自由撰稿人,没有机构背书。宋家不肯出面担保,他自己缩了。”

    比她预想的简单。

    付今枝回:“那我准备的正面通稿还发不发?”

    秦从越:“发。”

    “稿子撤了还发?”

    “该让人知道的事,不需要等别人先动。”

    付今枝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秦从越的意思很明确。不是为了反击宋雨桐,是为了把她和秦氏的关系公开定调。

    从今天起,她不是秦从越身边的“不明身份女伴”,而是有名有姓的合作伙伴。

    这个定位,比她原来的计划更进一步。

    付今枝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再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好”。

    就一个字。

    她放下手机,忽然想起来上次秦从越也是回了她一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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