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箐走到皇冠车盖前,拧开口红盖,在车盖上写下一行:“售价100元。”</br> 合上口红盖,钟箐转头笑盈盈对沈明珠说道:“好了,这下不贵了。”</br> 沈明珠:“……”</br>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br> ……</br> “嘀嘀。”</br> 马路边,裴飏跟两名中年男人边走边说笑,听到喇叭声,三人都本能的转头。</br> 沈明珠从驾驶室车窗探出头,拉下墨镜冲裴飏抛了个媚眼。</br> “嗨,帅哥。”</br> 裴飏忍着笑,“有事吗?”</br> “有空么?去我家坐坐呗,我老公今晚不在家。”</br> “好啊。”</br> 裴飏回头同两名中年男人打了声招呼,随即绕过车头坐上了副驾驶位。</br> 沈明珠礼貌的冲路边的两人点头示意,开着车扬尘而去。</br>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羡慕的盯着皇冠车尾巴:“啧,长得俊就是好啊,大马路上都能遇到艳福,还是個漂亮的小富婆。”</br> 另一个拍他肩膀,“想什么呢,那是人媳妇,美好食品厂的沈总。”</br> 那人拍腿一乐,“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br> ……</br> 裴飏瞅着自家媳妇透着好心情的脸,打趣道:“你捡钱了?”</br> 沈明珠拍了拍方向盘,“没捡钱,捡了辆车。”</br> “啥车?”</br> “箐箐把这辆车送我了。”</br> “无缘无故的,她为啥要送你车?”</br> “说是生日礼物,这辆车是她的第一辆车,这几年都没怎么开,放在家里也是扑灰,就送我了。”</br> 裴飏磨了磨牙,“人家说不定就是说着玩玩的,你还真敢收。”</br> 沈明珠没好气的睨他一眼,“你当我傻啊,真话假话听不出来?”</br> “你本来就傻。”</br> “伱才傻。”</br> “嗯,我是傻公,你是傻婆。”</br> “去你的。”</br> 夫妻俩一路插科打诨,路过烧腊店时,沈明珠特地停了车,让裴飏去买了只烧鸡回家加餐。</br> 没过两天,严素打电话约沈明珠出去吃饭。</br> 吃饭地点在柏纳餐厅,说起来,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br> “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过两天我要去M国出差,估计赶不上你的生日了,今天提前给你庆祝。”</br> 听严素这么说,沈明珠也没客气,点了最贵的菲力。</br> 她挺喜欢吃它家的牛排,肉质鲜嫩细滑,一口咬下去,肥润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带着浓浓的奶香味,好吃到欲罢不能。</br> “吃好了吗?还要不要点别的?”</br> 严素没吃多少就搁了刀叉,托着腮看她吃,等她吃完又语气温和的询问。</br> 沈明珠抿了口气泡酒,“饱了,吃不下了。”</br> 听到她的回答,严素笑眯眯的将手边的车钥匙递过去。</br> “送给你,生日快乐,明珠。”</br> 沈明珠看着车钥匙,有些懵,“你不会也要送我车吧?”</br> “也”字让严素挑眉,“还有谁送你车了?”</br> 沈明珠牵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箐箐啊,她把她那辆皇冠车送给我了。”</br> 严素点点头,“她送她的,我送我的。”</br> “不用了,我现在有车开了。”</br> 严素顿时拉了脸,“你收了箐箐的车,不收我的,是嫌我的不上档次吗?”</br>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br> “不是就好,那就你收下!”</br> 严素把车钥匙放她面前,大有一副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的架势。</br> 不是,你们有钱人都这么任性吗?</br> “你把车送给我了,你自己不用吗?”</br> “哦,我姐给我买了一辆新车。”</br> 哇哦,富婆姐姐YYDS。</br> 严素瞅她,“本来是不想买的,但我看你没车用,总是找箐箐借来借去,太不方便了,就干脆新买了一辆,正好把旧车给你用。”</br> 这下,沈明珠自己都觉得,这车不收是她不识抬举。</br> 严素的这辆车是苏联产的一款进口车,虽然有些年头,但也是前几年的明星款式。</br> 而且严素还特地做了翻新,原本香槟色的车身改成了珍珠白,内饰也换了全新的真皮坐椅,还是沈明珠最爱的酒红色。</br> 真的,她感动死。</br> ……</br> 晚上饭桌上,沈明珠跟裴飏把两辆车做了分配,“皇冠车暂时你用吧,我开那辆伏尔加。”</br> “我不要。”</br> 男人的语气明显带了点情绪,“人家送给你的,又不是送我的。”</br> “不要拉倒。”</br> 沈明珠瞅了男人一眼,转头对裴子珩道:“儿砸,妈妈给你留着,等你长大了就给你开。”</br> 裴子珩开心的点点头,“谢谢妈妈。”</br> 吃过饭,裴飏收拾碗筷,沈明珠带着两孩子出门散步。</br> 散完步回家,裴子珩抱着果果去楼上书房玩,沈明珠进厨房把洗澡水烧上,这才回了卧室。</br> 裴飏半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本书,看她进来瞄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抬手翻了一页书。</br> 沈明珠走过去,“人家好心送我车,你闹什么脾气?”</br> “我没闹脾气。”</br> 沈明珠双手放在男人脸颊两侧,用力挤压,“看你的脸,拉得比马脸还长。”</br> 裴飏将她的手拉下来,却没松开,就这么攥在手心里。</br> 他并非是在闹脾气,只是觉得郁闷。</br> 媳妇想要更好的生活条件,而他身为丈夫却无能为力。</br> 不能给心爱的女人提供想要的,对于一个自尊心强,且骨子里大男子主义的而言,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打击和否定。</br> 他不知该怎么诉说这些沮丧的情绪。</br> “裴飏。”</br> “嗯。”</br> “这几年,你受委屈了。”</br> 裴飏抬眼看她,没说话。</br> 沈明珠笑笑,“从你辞职后,你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给了这个家,给了我和孩子,不管是作为丈夫还是父亲,你都当之无愧。”</br> “现在公司的发展已经稳定了,子珩和果果也长大了,如果你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以去做了。”</br> “你想创业的话,家里的积蓄你拿去用,不够的我们再一起想办法。”</br> 灯下光,女人眉眼温婉,目光清盈。</br> 裴飏忽然意识到,即使他什么都没说,媳妇也是懂他的。</br> 懂他的苦恼,在乎他的感受。</br> 明白这一点后,他心底那些蛛网般缠绕不散的情绪霎时间就消失干净了。</br> 他这生所求的,不过是眼前人。</br> “那你就不怕,我把你好不容易挣的那点家底给赔光了吗?”</br> “赔就赔吧,我赔得起。”沈明珠看着他问,“你想好了要做什么吗?”</br> 裴飏点头,眉眼带笑,“想要老婆一个亲亲。”</br> 沈明珠凑上前,在他唇上印了一下,葱白的手指轻点着他鼻尖,轻声问:“现在开心了吗?”</br> “嗯。”</br> 裴飏动情的搂紧她的腰身,脸上透出满足,“媳妇,我爱你。”</br> 沈明珠弯唇趴在他胸口,轻轻的回,“我也是。”</br> “你也是什么?”</br> “你是什么我就是什么。”</br> “我想听你说。”</br> “我说过了。”</br> “什么时候?”</br> 沈明珠认真想了想,“两年前的除夕。”</br> 电光火石间,裴飏想起来了。</br>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晚他错过的居然是老婆的告白。</br> 懊恼和欣喜的情绪涨得他胸口发疼,他必须得做点什么来宣泄。
三月,初春。</br>南凰洲东部,一隅。</br>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br>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br>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br>,。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br>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br>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br>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br>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br>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br>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br>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br>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br>那里,趴着一道身影。</br>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br>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br>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br>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br>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br>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br>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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