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奎赶紧又改口，“或许当时这些藤蔓遮住了我的眼，让我没看得十分仔细，但是，我敢拿我这脑袋保证，就算那会子有洞，也绝对是这么小一窟窿，绝对不可能是这么大的洞！”</br> “要是这么大的洞，我是肯定会看到，并填土的，我答应过叔你，会照看这些！”</br> 老孙头站起身来，拍了拍孙奎的肩膀：“没说你什么，甭在拿发誓啥的，叔信你。”</br> 听到老孙头这句话，杨若晴的目光也发生了变化，又恢复了之前的那种平易近人。</br> “孙奎叔，我们常年在山外，山里的阳宅和我嘎婆的阴宅，还希望你们继续费心了。”</br> 县官不如现管，山高皇帝远，能力再强爷鞭长莫及。</br> 所以有些东西，给一点小警告，点到为止就是了。</br> 之前孙家委托孙奎帮忙照看，那是孙家每次回去都给孙奎家带礼品啥的，看在东西的份上，孙奎能代为照管一下孙家的宅子就不错了。</br> 至于孙老太的坟墓，十有八九是懒得管的。</br> 除非你给很多的好处。</br> 否则谁吃饱了撑的隔三差五去帮你看管阴宅？</br> 恐怕孙奎连他自己亲爹亲妈的坟头都不会去看管的，何况别人的呢？</br> 那不扯嘛！</br> 所以先前杨若晴的那个眼神警告，并非针对孙奎对孙老太坟墓看管不力这件事。</br> 而是针对孙奎当着面撒谎这个行为。</br> 哪句话真心，哪句话假意，真心和假意的比例成分大概咋样的，这些东西杨若晴其实只需要看对方说话的微表情，以及语气和小动作，就能判断出来。</br> 她讨厌别人当着面的撒谎，或者找托词。</br> 酒楼里的属下，谁事情没做好，如果伱真心诚意的跟她这里检讨自己，杨若晴反而不会追究，会给你一次改过的机会。</br> 但如果事情做得不好，对方的第一反应是推卸责任和找理由为自己开脱，那不好意思，她可不惯着！</br> 所以刚才，孙奎才会感觉到她的眼神像冰冷的匕首，能剖开人的灵魂的那种，让他的谎言无处遁形！</br> 现在，既然嘎公已经出声表态了，那么，杨若晴自然也会收敛起气势。</br> 杨若晴柔声对老孙头说：“嘎公，我想嘎婆屋里漏水，应该就是跟这个洞有关系！”</br> 老孙头点头，“十有八九！”</br> 孙奎几個听得一头雾水，“叔，晴儿，什么意思啊？”</br> 老孙头便将杨若晴的那个梦告诉了孙奎他们。</br> 这下，他们一个个后背都凉了。</br> 幸好现在是大白天，他们来的人也多，除了杨若晴，其他清一色都是大老爷们。</br> 不然，乍然听到这番话，还真是有些吓人呐！</br> 孙奎说：“我打发两个小子回村去拿锄头和箩筐过来挑土！”</br> 这个土坑，有那么大，若是用手扒拉土，那不知道要扒拉到啥时候，指甲盖都给你扒拉翻了都难成事。</br> 用锄头和箩筐，顶多搞两箩筐就差不多了。</br> 杨若晴点头：“好，那就劳驾两位表弟跑一趟了。”</br> 她围着坟周围转，试图找一找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土坑啥的，今天既然过来了，那就一并给补起来，也好让嘎婆的阴宅能为她老人家遮风避雨，让她在九泉之下能安然长眠。</br> 结果，孙奎家的两个儿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哥俩竟然都不敢结伴下山。</br> 这可把孙奎给气的，直接上去一个儿子一脚，踢得东边地上倒一个，西边地上趴一个。</br> 最后，还是两个亲家看不下去女婿挨打，上来拉住孙奎，“我们一起回村去拿东西，你们留在这里再找找有没有其他坑，一并修补了！”</br> 然后，离开了四个人。</br> 孙奎满脸尴尬，来到老孙头跟前再一次赔礼道歉。</br> “叔，让你见笑了，我家那两不争气的……”</br> 老孙头对此却是一点儿都不气恼，甚至，他还拍了拍孙奎的肩膀，反过来安慰他：“年轻人嘛，这没啥，你也别再打骂他们了，犯不着！”</br> 孙奎默默点头，扶着老孙头在旁边石头上坐下，说：“叔，你歇着，我来找，我保证一寸一寸仔仔细细翻找，不会漏掉一个窟窿的！”</br> 老孙头刚一阵忙活，也确实是有点累了，于是点点头坐在一旁石头上轻轻喘着气。</br> 杨若晴看了眼嘎公这样，默默决定等回村了，就赶紧把昨天来时搞到的那个大蛇的蛇胆给炮制入药。</br> 杨若晴和孙奎兵分两路找寻窟窿。</br> 杨若晴往坟墓的西边找。</br> 找着找着，突然，旁边草丛里一个东西闪现了下。</br> 速度极快。</br> 但是杨若晴的眼角余光还是瞥见一条毛绒绒的尾巴。</br> 然后，她顺着那个方向去打量，便看到地上的草丛和灌木堆中，明显有动物经过的痕迹。</br>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继续往西边走了几步。</br> 然后，便看到在一个大石头后面有个小土包。</br> 小土包侧面被草丛掩盖的地方有个碗口大的洞口，洞口应该是往里倾斜而下的，洞口有爪子的痕迹。</br> 不过看这洞口的直径，住在这里面的动物应该是体型较小的，比如兔子，比如黄皮子……</br> 黄皮子？</br> 杨若晴回想起先前看到的那个毛绒绒的尾巴，可不就跟她梦里那个讨茶妇人身后拖着的尾巴差不多么？</br> 她又去环顾附近，看这洞口倾斜而下的土坡内壁，跟嘎婆的坟墓……</br> 我靠！</br> 果真是挨着的！</br> “远亲不如近邻，多谢你了。”</br> 留下这句话，杨若晴转身离开了这个黄皮子洞口，回到了嘎婆的坟墓那里。</br> 过了一阵，孙奎家的两个儿子和亲家回来了，好家伙，带来了铁锹，锄头，扁担，箩筐，绳索……</br> 大家伙儿一顿操作，很快就把孙老太坟墓后面的那个大坑给填平整了。</br> 不仅如此，孙奎还提议把孙老太坟头附近的这些树枝啥的给修理修理，再给坟头培土，增高，加固。</br> 这个建议肯定是得到了老孙头和杨若晴的支持啊，大家伙儿又是一通忙活，原本日上三竿就能完成的事情，结果给忙活到了临近晌午。</br> 不过，只要能把事情做完，做好，就可以了，就不枉此行！
三月，初春。</br>南凰洲东部，一隅。</br>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br>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br>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br>，。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br>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br>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br>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br>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br>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br>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br>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br>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br>那里，趴着一道身影。</br>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br>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br>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br>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br>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br>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br>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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