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那个妇人留给杨若晴最深刻的印象，那就是妇人转身之际，那条差点拖到地上的毛茸茸尾巴！</br> 可这个实在太荒诞，她都不太想说，怕把大孙氏给吓到了。</br> 大孙氏问不出其他有用的信息出来，又仔细回想了下老宅的情况，然后摆摆手：“老宅应该没问题的，晴儿，你也不要多琢磨了，一点问题都没有的！”</br> “再说了，我们临走前，可是跟里正那里留了交代。”</br> “要是咱家的老宅真的漏雨啥的，就让他先找人给修补下，你大舅都放了五百文钱在人家手里呢，到时候多退少补！”</br> 杨若晴也点点头，“那就好，或许，真的就是一个梦吧。”</br> 大孙氏拍了拍杨若晴的肩膀，非常欣慰的说：“虽然只是一個梦，却也说明你心里惦记着咱孙家。”</br> “你嘎婆泉下有知，肯定会欣慰的，难为你还对老宅子上心，她没白疼你，哈哈哈……”</br> 杨若晴也跟着笑了笑。</br> 但是不知何故，心里总感觉不是那么回事。</br> “伱们说啥呢？笑呵呵的，说出来我也听听。”</br> 老孙头从那边墙角下过来，花白的头发，花白的山羊胡，嘴里还叼着一只旱烟杆子，边走边抽，身后留下一圈淡淡的烟雾。</br> “爹，你不是去村里找老杨伯拉家常了嘛？咋这么快就回来了？”大孙氏问。</br> 老孙头道：“你老杨伯老两口去了老王家，说是探望梅儿呢！”</br> “哦！”大孙氏懂了。</br> 昨天梅儿失踪了将近一天，这老父亲老母亲惦记呢，放不下！</br> 爹一辈子没有儿子，只有她和妹妹姐妹俩。</br> 也幸好自家男人，还有妹夫都对爹非常孝顺，弥补了爹的遗憾。</br> 但是人到上了年纪，家里不让他干什么活计，当他闲散下来的时候，就特别的喜欢出去走动，串门。</br> 交情一般的人家吧，你去串门串多了，人家不喜欢，说你耽误事儿，没点眼力色。</br> 所以基本上串门，都是在自家亲戚朋友里串的。</br> 以前妹妹和妹夫在家的时候，爹喜欢往他们家去走动，然后又去骆家找骆铁匠说话，去找老杨头和老姜头拉家常。</br> 如今妹夫他们去了京城，爹一下子就好像少了很多去处了，这让大孙氏看在眼底，心疼在心底。</br> 今天难得去村里找老杨伯玩，结果老杨伯去闺女家了，所以老爹只能回来。</br> “爹，晴儿在这跟我说梦的事呢！”大孙氏道。</br> “哦？我家晴儿做了啥有意思的梦啊？说来嘎公听听。”老孙头拔下旱烟杆子，笑眯眯说，眼神和蔼可亲。</br> 杨若晴正准备再说一遍呢，结果，大孙氏抢在前面做了她的嘴替。</br> 经大孙氏这么一番绘声绘色的演说，还别说，味道比杨若晴先前说的还得劲儿呢！</br> 要是在关键的几个地方配上一点背景音乐，大舅妈都能去喜马拉雅的诡故事板块做播音主播了！</br> 而且，大孙氏不仅转述完杨若晴的梦境，顺带还把她们先前关于孙家位于孙家沟老宅子的事也跟老孙头那里说了一遍。</br> “爹，我们那宅子清明节回去修缮了呢，好得很，不存在哪里漏水。”</br> “晴儿这八成是尿涨梦，哈哈，起来上个茅厕就冲掉了……”</br> 大孙氏的意思杨若晴懂，这个梦过去了，不用太纠结，不要影响现实生活。</br> 然而，杨若晴虽然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容，但眼睛还是望向嘎公。</br> 不知何故，这个梦带给她的感觉，总有那么一点点的让她想要较真。</br>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梦境里涉及到了嘎婆吧！</br> 老孙头听完这一切，并没有立刻就拍板下结论，老汉花白的眉头微微皱起，旱烟杆子也重新塞回了嘴巴里。</br> 旱烟杆子都没有点燃。</br> 老汉习惯性的咬着，转过身，抬起头，凝望着眠牛山那端，半晌后，老汉拔出旱烟杆子呼出一口气。</br> “还别说，前两夜我也梦到老婆子了！”</br> “啊？爹你也尿涨梦了啊？”大孙氏伸长了脖子问。</br> 她又挠了挠自己的脖子，一脸郁闷：“为啥我就没梦到过呢？之前妹妹也说她时常梦到娘，为啥我尿涨了就梦不到？”</br> 老孙头没想搭理大孙氏这番询问。</br> 杨若晴歪着头看着大孙氏这通身的气势，突然想到了梦里那个讨茶的妇人说的话，说她不敢来孙家……</br> 会不会也因为这个，所以嘎婆都不敢入大舅妈的梦境？</br> 正在杨若晴胡思乱想的当口，老孙头再次出了声：“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这两天我想回孙家沟一趟。”</br> “啊？爹你不是吧？就因为晴儿一个荒诞的梦，您老就要大老远回山里去啊？”</br> 大孙氏直接惊呼出来。</br> 这个时节，甭管是山里还是山外，家家户户都在忙。</br> 她和小洁爹都腾不出空来送，而山里草木茂盛，让老汉一个人回山，大孙氏也是不放心的。</br> “不要你们送，不耽误你们功夫，我自己回去看看！”老孙头仿佛会读心术，一下子就把大孙氏的顾虑给说破了。</br> 这让大孙氏有那么一丢丢的尴尬……</br> “爹，您来别急嘛，我又不是那个意思……”</br> “甭管你几个意思，我自己进山，不要你们送！”</br> “那可不行，我不放心，山里野兽多，你一个老汉万一被野兽叼走了咋整？”</br> “你个乌鸦嘴……”</br> “大舅妈，嘎公，你们别争论了，我这几天有空，我可以陪嘎公回孙家沟一趟。”</br> “啊？晴儿真的吗？那团团圆圆你大伯大妈能看管的过来？”大孙氏很惊喜，又问。</br> 杨若晴点头：“可以的，我陪嘎公回去一趟，顶多顶多也就住两宿的事，嘎公，是不？”</br> 老孙头说：“一宿就行了，我就是回去看一眼，好放心。”</br> “若是真有什么事，我留下，你也可以提前回来。”老孙头又补充了句。</br> 杨若晴欣然点头。</br> 因为那个梦，她也想去一趟孙家村，亲眼看看。</br> 大孙氏抚掌：“那就太好了，有晴儿护送，我一百个放心啊！”</br> ……</br> 就这样，第二天天刚麻麻亮，杨若晴就赶着一辆骡车来孙家门口接老孙头。</br> 至于那些暗卫，杨若晴一个没带。
三月，初春。</br>南凰洲东部，一隅。</br>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br>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br>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br>，。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br>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br>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br>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br>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br>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br>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br>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br>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br>那里，趴着一道身影。</br>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br>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br>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br>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br>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br>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br>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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