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佑成松了口气,也不多说什么,他当然知道此行凶险,可若是不去的话,就是背叛家族,后果只会更惨。</br> 拼搏一下兴许还有机会,若是当了叛徒,就只有死路一条。</br> “爹,那我去了。”郑佑成又道。</br> 老爹拍了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安心地去吧,家里有我在,定能保全,若是真的走到了绝路,要死也是大家一起死,不会孤单的。”</br> 话音刚落,整个大殿之内,皆是一片凄然的哭泣之声,尤其是一些女眷,哭声更大了。</br> 郑佑成一见,脸色一狠厉,骂道:“哭什么哭,我还没死。”</br> “……”</br> 女眷们不敢了,立马又收住了声。</br> 郑佑成瞥了一眼自己的几个女人,还有一堆的儿女,原本戾气十足的内心,突的又释然了,自己这一生荣华富贵过,风光过,潇洒过,再没有什么不知足的了,就算此行不幸身亡,也算是值了。</br> 念及此,他微微一笑,语气和缓了许多。</br> “我去去就回,你们守好这个小家就行了。”</br> “知道了,佑成,你在外面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自保为上。”</br> 老母拉着郑佑成的手,语重心长道。</br> 郑佑成点了点头,撒开了手,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迅速离开了。</br> “唉。”</br> 他一个闪身,来到了半空中,一名同伴早就等候多时了。</br> “怎么,安顿好了?”同伴笑呵呵地说道。</br> 郑佑成叹了一口气,道:“安顿的差不多了,也没别的什么事,哭哭啼啼的,闹的我心烦意乱的,真是烦死了,眼不见为净的好。”</br> “呵,我家那几口子也一样,死活不准我去,真是一帮蠢妇,我若是不去的话,哪里有她们的安稳日子,唉。”</br> 同伴一脸无奈道。</br> 郑佑成点了点头,颇为赞同,道:“是啊,没了家族,就没有我等的今日,如今家族有难,也该是我等出力的时候了,走,先去家族大殿集合吧。”</br> “嗯,走,同去。”</br> 当即,二人结伴同行,快速地朝郑氏一族的家族大殿掠去。</br> 与此同时,一道道流光此起彼伏,自四面八方而来,汇聚在了同一个地方,声势浩大,人数众多。</br> 渐渐的,家族大殿内集合的修士越来越多,足足有近两百人,气势不俗。</br> 大殿的正上方,一脸疲惫的郑元武,没有抬头,只是抬了一下眼皮,淡淡道:“人都齐了吗?”</br> 站在一旁,一脸肃穆的郑龙,手拿着一本名册,回道:“按照名录记载,家族内共有一百一十二名道帝境,实到一百一十一人,缺一人,家族内显圣境修士共八十五人,实到八十三人,缺二人,家族劫仙境修士三人,实到三人。”</br> 之所以没有将神魂境的记录在册,实在是因为这样规模的战争,神魂境的作用实在有限,不值一提。</br> 闻言,郑元武冷笑不已,“道帝境缺一人,显圣境缺二人,这些人真当我死了不成?”</br> “爹,您放心,已派了人手去追拿了,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了。”</br> 郑龙连忙道。</br> “不必了,都杀了吧,诛三族,一个不留,若是追杀了,当场解决了就行,不必拿回来了。”</br> 郑元武冷冷道,下达了命令。</br> 此言一出,下方众修士无不色变,心生骇然。</br> 郑佑成脸色一紧,心中多多少少有几分庆幸,幸好之前没有选择逃走,不然的话,现在可能已经身首异处了。</br> 郑龙听后,目光一肃,“是。”</br> 郑元武摆了摆手,尽显大家长的威势,目光如虎如龙,微微眯着,盯向了下方众人,呵呵一笑,道:“我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大家都过的很憋屈,也都看到了范仁一族的下场,九族被诛,一个不留,你们也该清楚,咱们现在能活着,是三皇子网开了一面,没有大开杀戒,可这样的机会,只有这一次,你们可明白?”</br> 大殿内鸦雀无声,无人敢应答,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br> 范仁之死,他们再清楚不过了。</br> 那几日里,城内喊杀声震天,哭嚎声不绝于耳,血流成河,血腥气弥漫在靖边城的上空,久久不散,令人动容和恐惧。</br> 那样的时候,他们一刻也不想多去回忆了,太无力了,时刻活在恐惧之中,惶惶不可终日。</br> 好在,现在总算等到了出头之日,可以暂时松上一口气了。</br> 突然,郑元武话锋一转,道:“你们也看到了,三皇子是心狠手辣的,杀范仁如杀鸡仔子一样,手起刀落,没有半点犹豫,杀了也就杀了,还诛九族,完全是连根拔起,可为何三皇子却放了我郑族和冷族一马?”</br> “这……”</br> 此言一出,下方闹哄哄一片,一片震动,吵嚷了起来。</br> 郑元武接着道:“无他,因为咱们还有用处,因为我们还有用,所以才活着,范仁死了,咱们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区别,</br> 我不管你们心中是怎么想的,老子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家族也必须传承下去,</br> 对此,必须付出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接下来,我要传达三皇子的命令,你们都挺好了。”</br> “是。”</br> “请族长大人下命令就是了。”</br> 下方众人齐齐响应道,目光也前所未有的坚定了起来。</br> 郑元武振臂一呼,朗声道:“三皇子说了,给我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去对抗黑天神教,与之搏杀,杀敌越多则战功越多,获得的奖赏越大,此战之后,活下来的人将会是我郑氏一族的中流砥柱,将家族继续传承下去。”</br> 这话一出口,下方立马就骚动了起来。</br> “这,让咱们去对抗黑天神教,不就是去当炮灰吗?这几乎是必死之局啊。”</br> “瞎说什么,三皇子若想让咱们去死的话,有的是办法,犯得着用这种无聊的手段?”</br> “这么说也对,只是三皇子为何要这么做,真的要去对付黑天神教,打一个你死我活不成?犯得着吗?”</br> “呵,黑天神教是邪教,荼毒了奎南州,肆虐了百余年了,迟早有一日,会殃及到神朝来的,到了那时,你我都逃不掉,三皇子这么做更多的是在未雨绸缪,只是恰巧咱们撞上了,唉。”</br> 一时间,众人纷纷议论着,面露难色。
三月,初春。</br>南凰洲东部,一隅。</br>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br>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br>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br>,。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br>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br>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br>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br>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br>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br>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br>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br>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br>那里,趴着一道身影。</br>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br>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br>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br>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br>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br>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br>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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