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福满望着龙山老祖身后的白衣少年,这少年神情木纳,眼神呆滞,站在后面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过。</br> 就如同一根毫无生机的木桩子。</br> 这白衣少年的长短腿,让陈福满尤为在意,毕竟自己的外孙也是长短腿。</br> 左腿长,右腿短。</br> 而这木讷的白衣少年,也是左腿长右腿短。</br> 但陈福满也只是多看了两眼,随即心头就暗暗叹息了一声。</br> 按照年纪来算,自己的外孙现如今应该都有五十岁了,怎么可能还会是少年人的模样?</br> 更不可能与这等世间强者扯上关系。</br> 终究是自己太过思念外孙,以至于太想当然了。</br> “你便是这青云宗的宗主陈福满?”</br> 龙山老祖厉声喝道。</br> 他的一双虎目,充满贪婪的盯着陈福满座下的老黄牛。</br> 好一头妖兽!</br> 气息如此雄浑!</br> 身上气血更是充沛如火!</br> 这绝对是一头非常强悍的妖兽啊。</br> 我龙山老祖的坐骑,就应该是这等层次的妖兽才对。</br> 简直就是太完美了!</br> 不枉自己来这里一趟。</br> “我是陈福满,你是干什么的?为何要来这里闹事?”</br> 陈福满拎着自己用了几十年的扁担,不紧不慢的说道。</br> 这看似平凡的扁担,早已被陈福满用的油光水亮,就跟包浆了似的。</br> 虽说是扁担,却也是陈福满最为趁手的宝物。</br> 威力惊人!</br> 这几十年来,已有许多强者、妖兽被他手里头这根油光水亮的扁担,揍得满地找牙了。</br> “本座乃龙山老祖!”</br> 龙山老祖双手负后,满脸傲然,鼻孔都是朝天的。</br> “什么山什么祖?不认识。”</br> 陈福满很诚实的摇了摇头。</br> 说不认识就不认识,完全不跟你玩虚的,更不会假惺惺的来一句“久仰久仰”。</br> 我一个种田的庄稼汉,不认识什么大人物也很合理嘛。</br> “宗主,此人乃是万年前威震天下的强者,当年便已几无敌手,如今只怕更是天下第一啊!”</br> 申屠安来到陈福满的身旁,一脸凝重的说道。</br> “天下第一?”</br> 陈福满闻言也是有些震惊。</br> 这么厉害?</br> 那我还能打的过他吗?</br> 只怕是有点悬啊。</br> 人家万年前就已经是绝顶存在,修炼的年岁比我陈老汉多太多了。</br> “既然知道了本座的威名,若是不想让你这小小宗门在进入覆灭的话,就将你的坐骑交出来。”</br> “本座宽宏大量,只带走你这头坐骑,不会伤你青云宗任何一人。”</br> 龙山老祖很是强势,一开口就是向陈福满索要老黄牛。</br> 语气之中,尽是不容拒绝的意思。</br> 此话一出,陈福满顿时脸色就变了。</br> 此人竟然索要自己的老黄牛?</br> 这无疑是触及到了陈福满的逆鳞。</br> 对于陈福满而言,找不到自己那失踪的外孙,老黄牛就算是他唯一的亲人了。</br> 这些年,陈福满就是与老黄牛互相依靠走过来的。</br> 种田的时候,是老黄牛帮他犁地。</br> 能够修炼之后,也是老黄牛陪着陈福满面对一个个强敌与困难。</br> 一路走到了现在。</br> 哪怕是建立了青云宗,在陈福满的心里头也依旧是老黄牛最为重要。</br> 它从来就不是什么坐骑。</br> 而是他陈福满的亲人!</br> “不行!”</br> 陈福满果断的就拒绝了。</br> “你说什么?”</br> 龙山老祖脸色陡然间就是一沉。</br> “我说不行,我的牛绝对不可能给你。”</br> 陈福满摇着头,态度十分的坚决。</br> 一旁的申屠安都有点急了。</br> 我滴宗主唉!</br> 一头老黄牛算什么呀?</br> 就算是牛妖,送给那龙山老祖又何妨?起码能保住咱们青云宗上下这么多人的性命啊。</br> 孰轻孰重呐?</br> 总不至于为了保住老黄牛,就要和这龙山老祖拼命吧?</br> 人家可是天下无敌的强者,咱们青云宗加在一块儿都不是人家的对手。</br> 拿什么去拼?</br> 纯粹就是送死啊。</br> “宗主,咱们不可轻举妄动啊,还是要考虑周全,不能因小失大!”</br> 申屠安急得都冒汗了,赶紧在旁劝说。</br> 陈福满却是转头看了申屠安一眼。</br> “老黄是我的命根子,绝对不能送给任何人!”</br> “这......”</br> 申屠安张了张嘴,却也无话可说了。</br> 毕竟也认识这么多年了,申屠安也算是了解陈福满的,确实是对老黄牛尤为看重。</br> 只怕是他这个所谓的副宗主,在陈福满心目中都远不如老黄牛的地位。</br> “你走吧,我的牛不会给你,要是你想要出手抢夺,我就跟你拼命!”</br> 陈福满握紧手中扁担,对着那龙山老祖说道。</br> “呵呵呵。”</br> 龙山老祖怒极反笑。</br> “看来老夫真是太久不在世间走动,也让你们这些人忘记了老夫当年的威势。”</br> “想和老夫动手?当真是不自量力!”</br> 话音未落,龙山老祖脚步往前一踏。</br> 轰!!!</br> 顷刻间,一股恐怖如渊的气息从龙山老祖体内爆发出来,霎时间令得天地变色。</br> 方圆万里都被龙山老祖的气息所笼罩。</br> 无数人惊惧骇然。</br> 龙山老祖并未自夸,他的这一身实力确实是足以在这片天地称尊。</br> 万年前尚有一两个对手。</br> 但现如今。</br> 龙山老祖修为再度提升,自认这天地之间再无对手,几乎到了要破天地而去的程度。</br> 也就是所谓的飞升。</br> 眼前这些所为的青云宗之人,在龙山老祖眼中真就如同土鸡瓦狗。</br> 至于之前申屠安等人为何能抗住自己的威压,龙山老祖并未太过在意。</br> 或许是有什么秘法,亦或者这青云宗有什么宝物呢。</br> 总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玩意儿都是毫无意义的。</br> “交出妖牛,饶尔等性命!”</br> 龙山老祖一声厉喝,顿见万千掌印凭空浮现,对着青云宗众人轰然压来。</br> 陈福满一声不吭,挥舞着扁担就朝着龙山老祖冲了上来。</br> 其周身,更是有着淡淡金芒涌现,连同扁担上面也是被一层醒目的金芒所包裹。</br> “嗯?”</br> 霎那间,龙山老祖感受到了一股威胁。</br> 这股威胁之感前所未有,哪怕是当年面对几个绝顶强者时都没有这样的感觉。</br> “本座为何会有这种感觉?难道这老汉比当年那几位强者还要厉害?”</br> 龙山老祖心头感到可笑。</br> “难不成,他还能一扁担就把我龙山老祖给秒了吗?”
三月,初春。</br>南凰洲东部,一隅。</br>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br>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br>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br>,。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br>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br>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br>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br>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br>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br>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br>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br>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br>那里,趴着一道身影。</br>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br>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br>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br>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br>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br>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br>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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