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世间意和自然剑意这样特殊的剑意不谈，寻常剑修，一生只悟一种剑意，一生也只修一种剑意，就连玄天祖师君无妄，亦是如此。</br> 不是不能。</br> 只是不敢！</br> 每多修一道剑意，所付出的精力和代价，便要多上数倍，到了最后，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br> 天资惊艳如慕星河。</br> 所修的紫青剑意虽然威力宏大，气象万千，可……若是没有机缘巧合之下看了剑碑，终其一生，也未必能顺利地将紫青剑意顺利合一，于剑道之上再进一步。</br> “贪多嚼不烂？”</br> 想到这里，顾寒突然欣慰一笑，“这话倒也未必全对，”</br> 以他的眼力。</br> 自然看得出来。</br> 这三种剑意雏形，相互之间，隐有互补之意，且圆融如一，并无丝毫的割裂感，自然的，也就不存在如慕星河的紫青剑意那样的隐患了。</br> “不愧是我的徒弟！”</br> 目光一转。</br> 落在了不远处，一道小小的身影上。</br> 正是棠棠！</br> “师父？”</br> 见了顾寒，小丫头一怔，欣喜不已，刘海一跳一跳，裙角一飘一飘，像只小蝴蝶一样朝着顾寒跑了过来。</br> 和半年前相比。</br> 小丫头又长高了一些，稚嫩之意也褪去了不少，眉眼之间，隐现几分肃杀，一张小脸渐渐长开，亦是了几分颠倒众生之意。</br> 当然。</br> 前提是不去看她脸上的那几道红红的指头印儿。</br> 去鬼域之前。</br> 一拳姐姐，阿傻，凤汐，冷妹子……都没忍住，轮流过来捏了她一把。</br> “看了剑碑了？”</br> 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顾寒宠溺笑道：“这剑意，是刚刚悟出来的？刚刚那一剑，也是你自己用出来的？”</br> “是的，师父！”</br> 小丫头点点头，竹筒倒豆子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慕伯伯说，我年纪太小，不能太依靠小缘，对我以后的修行不太好。”</br> “慕老哥有心了。”</br> 顾寒笑了笑，又是看向了小丫头手里的宿缘剑，好奇道：“小缘？你跟它能沟通？”</br> “一直都可以的。”</br> 小丫头点点头，也不瞒他，“她跟我可亲可亲啦！”</br> 歪着脑袋想了想。</br> 她又补充了一句，“就比师父差一点点！”</br> 嗡！</br> 宿缘剑轻颤，似有不满之意。</br> 顾寒不禁莞尔。</br> 剑灵生出自我意识，这种事太过罕有，需要的条件也太苛刻，别说他，连慕星河都没见过，一时间有些好奇。</br> “能让我看看它吗？”</br> “她害怕，也害羞的。”</br> 棠棠眨了眨眼，突然凑过来，小声道：“师父，小缘可是个女孩子呀！”</br> 顾寒：“？？”</br> 剑灵还分公母的？</br> 感慨之余。</br> 新的疑惑也浮上了心头。</br> 不是宿缘剑。</br> 而是玄天剑碑！</br> 十余万年以来，整个玄天大域内，观看过剑碑的剑修数都数不完，除了极少数实在不适合修剑的，或多或少，剩下的人几乎都有收获，甚至于玄天祖师和云剑生，还悟出了笨剑和万法自然这样旷古烁今的剑意！</br> 如今的棠棠。</br> 更是能一人领悟三种剑意之多！</br> 而所有的一切。</br> 都起源于剑碑之上的那道剑痕！</br> 他很好奇。</br> 这道剑痕，究竟神异到了何种地步，才能让这么多人悟出这么多不同的剑意？</br> 莫非……</br> 这剑痕囊括了世间所有的剑意不成？</br> 念头一出来。</br> 他便被自己吓了一跳。</br> 云剑生的自然剑意，做不到这些，他的世间意，如今也仅能勉强融合百余道剑意，再多，就会对他造成影响，至于囊括世间所有剑意这种事……他觉得，根本不可能！</br> “师父。”</br> 见他怔怔出神，小丫头好奇道：“你也要去看剑碑吗？”</br> “不错。”</br> “唔……”</br> 棠棠歪着脑袋想了片刻，小脸上写满了严肃，“师父，我发现了一个问题！”</br> “什么？”</br> 顾寒一愣，难得见小丫头这么严肃。</br> “我觉得。”</br> 棠棠认真道：“剑碑上的那一剑，很厉害很厉害，比师父你的剑，比云爷爷的剑还要厉害很多很多，而且……上面的那一剑，跟师父你的剑很像很像！”</br> 什么？</br> 顾寒又是一愣。</br> “她也是这么看的。”</br> 小丫头看了一眼宿缘剑，“对吧，小缘？”</br> 嗡！</br> 剑身再颤，似乎在回应。</br> 顾寒听得眉头大皱。</br> 他突然想到了重明对他的告诫，让他养好伤以后再看剑碑，又想到了慕星河临行前的那句隐隐带着深意的话。</br> “你在这里好好练剑。”</br> “师父去去就来！”</br> 嘱咐了一句。</br> 他身形一晃，已是消失在了原地。</br> “唉。”</br> 原地，小棠棠失落地叹了口气，小脸上再次浮现出了一丝和年轻不相称的忧郁。</br> “我要是像师父一样厉害就好了。”</br> “为什么？”</br> 宿缘剑轻颤，一道稚嫩的女童声传了出来。</br> “那样的话，就没人捏我的脸了啊！”</br> 小丫头回答得理直气壮。</br> 宿缘剑：“……”</br> ……</br> 顾寒再次现出身形。</br> 已是来到了山谷最深处！</br> 面前十余丈外。</br> 一块青灰色的石碑立在那里，高一丈有余，宽三尺左右，厚约莫半尺，似久没有人移动打理的关系，碑体之上遍布青苔。只是依旧能很清楚地看到，碑体上方，有一处凹陷，和重明的体型差不多，而石碑右上方，也缺了一角，大小和玄天剑符差不多。</br> 正是玄天剑碑！</br> 碑体前，丈许开外，站了个负手而立的胖子。</br> 胖子不是别人，就是胖子。</br> 胖子身边，还有条狗子，狗子龇牙咧嘴，在那里痛苦哀嚎，疼得直翻白眼，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br> “胖子？小黑？”</br> 顾寒一怔，“你们跑这干什么来了？”</br> “胖爷来悟剑。”</br> “悟什么剑？”</br> “胖爷自己的剑！”</br> 胖子一回身，露出了一张大脸，大脸之上，写满了认真和严肃，“要是胖爷有当剑修的潜质，也就不用费心思立什么金刚不坏宗了，直接入主玄天剑宗，这剑首咱哥俩轮流做，多省事？”</br> 顾寒嘴角猛地一扯！</br> “你悟出来了没？”</br> “悟出来了。”</br> 胖子摸着三下巴，下意识道：“这剑碑有点沉，扛不动……”</br> “汪！”</br> 狗子一脸的哀怨，抽空回应了一声，露出了一张缺了好几颗大牙的嘴。</br> 顾寒：“？？？”</br> “你们两个，想偷剑碑？”
三月，初春。</br>南凰洲东部，一隅。</br>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br>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br>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br>，。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br>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br>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br>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br>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br>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br>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br>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br>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br>那里，趴着一道身影。</br>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br>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br>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br>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br>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br>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br>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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