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回找来湿毛巾,俯身把沙发上的血迹清理干净。</br> 又将房间收拾整洁。</br> 他拨通沈恪的号码,约了见面地点。</br> 带着支票和恋爱合同,乘车前往沈恪入住的酒店。</br> 进房间后,青回把支票交给沈恪,直截了当地说:“一千万入你们公司做原始股,支票是转账支票,已背书。”</br> 沈恪神色微顿,颇为意外。</br> 没想到“原始股”“转账支票”“背书”,这么专业的词,能从青回这种愣头青一样的人物,口中说出来。</br> 沈恪接过支票,见上面有虞瑜的签名。</br> 心中便已猜到大半。</br> 沈恪道:“我先去打个电话,打完再给你答复。”</br> “虞瑜正在睡觉。”</br> 沈恪蹙眉,“你们……”</br> 青回神色淡漠,“她已是我的女人。”</br> 沈恪面色变了,“这么快?是不是你强迫她的?”</br> “她自愿。”</br> 青回从衣兜中掏出合同,递给沈恪。</br> 沈恪接过来,仔细看起来,越看俊脸越沉。</br> 没想到虞瑜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背着他做这种糊涂事!</br> 沈恪拿起手机,转身去了卧室。</br> 关上门。</br> 沈恪拨通虞瑜的号码,劈头盖脸道:“你怎么这么糊涂?我怎么告诉你的?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做事之前,为什么不跟我商量?”</br> 虞瑜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沈恪发这么大的脾气,一下子全醒了。</br> 认亲之后,还是头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br> 好凶!</br> 虞瑜坐起来,脑子嗡嗡地说:“哥,你息怒。”</br> 沈恪恨铁不成钢,“别叫我哥,你有把我当哥吗?我说的话,你是一句都听不进去!你已经二十五周岁了,是成年人,且在公司做管理层,做事为什么还这么任性妄为?都不考虑后果吗?你以为你签个合同,就能约束住他?你知道他现在找我做什么吗?”</br> “做什么?”</br> “他拿着你给的一千万来找我入股,且指名入原始股。我公司明年后年差不多就能上市,如果顺利上市,回报率非常高,到时正好能付你合同的十倍违约金。你觉得自己挺聪明,却不知他黄雀在后。你以为他憨憨傻傻,却不知话少的人比话多的人更有心机!他一分钱不用出,借此缠上你,然后娶你,下一步就该步步为营,蚕食你们家家业了!他背后是独孤城,独孤城有多恨虞家,你比我更清楚!”</br> 虞瑜被他训懵了,“青回他,应该不会那么对我吧?”</br> “怎么不会?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他如果真心对你,就会珍惜你,而不是这么快拿下你!”</br> “你就是好男人啊。”</br> “我更不是什么好东西!”</br> 虞瑜提醒道:“哥,你小点声吧,青回听力十分敏锐,别被他听到。我怕他听到会生气,对你不利。”</br> “我既然说了,就不怕他听到。”</br> “木已成舟,你生气也没用了。我现阶段是喜欢他的,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吧,谁都不能保证可以喜欢一个人喜欢一辈子。”</br> “晚了,他那艘船你上容易,下难。”</br> 挂电话后,沈恪抬手按按发胀的额角。</br> 头疼这个亲妹妹。</br> 比虞城还不让人省心。</br> 稳了稳情绪,沈恪推开卧室门,来到青回面前坐下,把支票推给他,“抱歉,我们公司暂时不缺资金,请青先生另找他人吧。”</br> 青回语气冷淡,“你拒绝得了吗?”</br> 沈恪眉心微紧,“你这是在威胁我?”</br> “想想你妈。”</br> 沈恪深呼吸一声,压下情绪道:“别伤害虞瑜。她从小到大没经历过坎坷,家庭突然遭遇巨变,父母双亲病的病死的死,又中过蛊,行事难免有些错乱。你要钱要财要物,我都会想办法满足你,放过虞瑜,别欺骗她,更别利用她。她成人的外表下,不过是个缺爱的小女孩。”</br> 青回道:“我爱她。”</br> 沈恪噎住,一时竟无言以对。</br> 这小子球打得太直,出乎人的意料。</br> 青回站起来朝门口走去。</br> 沈恪盯着他的背影说:“支票我收下,但是,如果你日后敢伤害她,我不会饶了你!”</br> 青回回眸,“你敢吗?”</br> 沈恪盯住他的眼睛,“你试试!如果你敢伤害虞瑜分毫,我会竭尽所能亲手把你送进监狱!”</br> 青回什么也没说,拉开门走了。</br> 这个大哥比虞城靠谱得多。</br> 是的,沈恪打电话对虞瑜说的话,他一字不落,全听到了。</br> 相比虞城的甜言蜜语和殷勤讨好,他更欣赏敢说真话狠话的沈恪。</br> 出门上车,返回虞瑜的别墅。</br> 青回却没急着上楼。</br> 他在清冷空旷的庭院里站了好一会儿,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通独孤城的电话,说:“师父,任务已完成一半。”</br> 手机里传来独孤城冷沉的声音,“哪一半?”</br> “已帮虞瑜找到喜欢的人,虞城的棘手一些,秦悦宁一家不好对付。”</br> “谁?”</br> “我。”</br> 手机对面一片沉默。</br> 青回道:“我和虞瑜以后生的孩子,将是您的亲外孙。若是男孩,取名独孤励,励志的励志。若是女孩,就叫独孤郦,是师母的姓。”</br> 那天在坟墓里,听虞城这么说,入了他的心。</br> 独孤城又是一阵沉默。</br> 他的沉默让青回有些发慌。</br> 师父是惟一能让他发慌的人。</br> 又等了小半天,青回终是忍不住说:“师父,您请说话,要打要罚随便您,虞瑜我娶定了。”</br> 独孤城终于开口了,“你小子,有种!”</br> 青回松了口气。</br> 师父既是他的师,也是他的父,除了郦儿,他是师父最在意的人。</br> 他赌师父不会真罚他。</br> 手机里又传来孤独城的声音,“明天我派人往你账户转一笔钱,在岛城置处家业,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br> “谢师父!”</br> “那小丫头性格不比你师母,若有矛盾,你让着她点,毕竟是郦儿的骨血。”</br> “师父请放心!”</br> 独孤城轻轻挂断电话。</br> 青回盯着已黑的手机屏幕,唇角微微扬了扬。</br> 没想到事情办得如此顺利。</br> 刚要进房间,忽然想起什么。</br> 青回拨通苏星妍的手机号。</br> 苏星妍的号码是从虞瑜的手机通讯录里,找到的。</br> 电话接通。</br> 青回开门见山道:“农历七月十五,鬼门大开,你和沈恪提前一周联系我,我带你们去找我师父改命。”</br> 苏星妍一怔,“你是?”</br> “青回。”</br> 苏星妍微微一顿,“你师父要我们第一个孩子,沈恪不舍,我也不舍,想等等看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br> “如果我师父在京都生活,离你们咫尺之距,舍吗?”</br> 苏星妍黛眉微拧,“你师父不会同意的。”</br> “放心,有我。”</br> 苏星妍讶异,万万没想到青回这个曾经的敌手会出手相助,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三月,初春。</br>南凰洲东部,一隅。</br>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br>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br>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br>,。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br>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br>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br>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br>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br>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br>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br>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br>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br>那里,趴着一道身影。</br>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br>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br>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br>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br>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br>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br>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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