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见殷东看完了玉简里的内容,眉头都皱紧了,暮离又冷笑,还给了一个很有味道的比喻,很灵魂。</br> “暮家的事,跟老茅坑的陈年旧屎一样,捂着没事,揭开臭翻天。”</br> 上一世,暮离收集到暮家的那些信息时,都觉得好可怕,人性可以这么恶,害死兄弟子侄,都能面不改色?</br> 既要抢他人家的气运,又要人家的宝物,还要夺人家的命,竟然妄图人家乖乖洗干净脖子等着,不能反抗,否则就是罪无可恕?biqubao.com</br> 这是什么品种的贪婪和恶毒,流淌在暮家人的血液里,比瘟疫还要可怕,蔓延而出,让空气都被污染了。</br> 发现真相时,对于渴望认祖归宗的他来讲,简直就是一种巨大的精神折磨。</br> 暮离当时三观都要碎了,格外的窒息和迷茫。</br> 如今看到比自己更惨的小暮光,暮离都觉得有必要给他提一个醒。</br> “暮家不倒,你就算躲着也没有用,他们能通过血脉之力追踪到你,不管你逃到哪里都没用的。”</br> “暮家是通过血脉之力追踪……”</br> 殷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手中的玉简,神色莫名。</br> 小暮光十三世的记忆里,并没有关于这种血脉追踪术的记忆,肯定是没有学过这一种祖传秘术。</br> 这倒也不奇怪,一个家族弃子怎么可能有机会学祖传秘术呢?</br> 也就是暮家这种垃圾家族,有昏聩又野心勃勃的家主,宁可宠着骄横跋扈的孙子,对小暮光这么优秀又气运强大的孙子下毒手,敲骨吸髓,无所不用其极。</br> 不用说,必然是从小暮光身上吸取的气运,反馈家族时,能让暮家主获益,他才会做出这种没人味儿的蠢事儿。</br> 暮家族人也是看人下菜碟,欺负小暮光不仅没惩罚,还能得到嫡长房一脉的青眼,家主也默许,谁逮了机会不踩小暮光呢?</br> 不管是暮家主,还是族人,都没想过抢来的气运,终究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有小暮光在的时候,影响还不是那么明显。</br> 暮家通过凤纹蝶吸了小暮光的气运,在他活着时,获益是很明显的。但获益,也就意味着消耗了气运。</br> 这样的气运,也就成了一次性消耗品。</br> 等到小暮光被他们害死时,被吸走的气运也会溃散不少,再加上消耗掉的,维持不了多久,就会让暮家被打成原形。</br> 当然,对于这种情况,暮家也不会没有应对方法……再培养一个新的小暮光就行了。</br> 想到这里,殷东目光一跳,看向暮离时的眼神,就有些探询的意味了。</br> 暮离也是一个明白人,看出殷东想到了什么,不由得苦笑点头。</br> “就是你想的那样!你死后,暮家需要另一个小暮光,又发现我的气运强大,就用邪术将小暮光身体里孕养的凤纹蝶,植入我的心脏里。</br> 这种同源血脉植入的凤纹蝶,吞噬气运天赋依然有,但只是效果差了,消耗也大。</br> 再者,被植入凤纹蝶的替代品,必须自愿。或者说,心智不够坚定,能被洗脑,而自愿当那个替代品。</br> 可我的意志力强大,没被他们洗脑,被关进地牢,受尽各种酷刑,直到失忆了,又被那些畜牲欺骗,还是当了你的替代品,直到记忆恢复时自爆。</br> 然后,就是重生归来了。”</br> 暮离曝的这个料,并不在他给殷东的玉简里,本来他是不想提这个糟心事儿的,但现在他话赶话的,说到了这里,也就没故意隐瞒了。</br> 不过,他提及直到记忆恢复时自爆时,说得轻描淡写的,实际上他能恢复记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br> 若不是……</br> 他看到了全身浴血的吴柔,被一个同样变成血人的男子艰难地架着,在雪地里蹒跚而行,被架着的她奄奄一息。</br> 可她的眼神还是一样的明亮!</br> 她的眼神,即不柔弱,也不强势,拖着一具被折磨的病弱的身体,有着一双极为明亮的眸子,百折不挠。</br> 跟她那一双明亮眸子对视的刹那,就让他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过往那些追逐在她边的记忆片段浮现!</br> 在诡异降临的人间炼狱里,她一个半大的姑娘,苦苦托举着幼小的弟弟,让那个白眼狼没心没肺的成长起来,可谓是吃尽了苦头。</br> 她却从不自苦,也无不甘,像雨后恣意生长的野草一般,柔韧而坚强。</br> 看着那样的她,他就像看到了一轮灿烂的烈阳,总觉得追逐着她前行,就是他人生唯一的意义。</br> 那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感觉,让暮离哪怕失记了,也忘不了,跟她对视的刹那,心中多了一丝说不出来的感觉。</br> 然后……</br> 很自然的他恢复了记忆,知道自己成了小暮光的替代品,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其中就包括迫害吴柔及她的伙伴们。</br> 他清楚,自己再没有追逐她的资格。</br> 人生失去了唯一的意义,他也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帮她拦截追兵之后,还回到暮家老宅放了一个大烟花……把整个暮家都炸成飞灰的烟花。</br> 说到这些,暮离的身上,突然像是笼罩了一层浓浓的哀伤,带点如死灰般的绝望。</br> 还有一种潜藏在灵魂与身体深处的记忆,又一次冲击了他,让他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哭得涕泪俱下,声嘶力竭。</br> 殷东听了,都忍不住心软了,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说道:“吃一堑,长一智。上辈子踩过的雷,这辈子不要再踩就行了。”</br> 暮离伸手胡乱抹了一把泪水,喝了杯中水,无比悲伤的说:“吴柔也有上辈子的记忆,以她的性子,是不会原谅我的。”</br> 看他这么伤心,殷东也不知道怎么劝了。</br> 连吴业那个一母同胞的弟弟,上辈子做了对不起吴柔的事,现在都被她抛弃了,殷东也实在没法说她会原谅暮离。</br> 干咳了一声,殷东给他灌了一碗不太走心的鸡汤:“来日方长,你只要坚持不懈的努力,总有一天能达成所愿。”</br> 接着,殷东又道:“当务之急,是要让你我都从暮家人的视线中消失,再引导白家,或其他家族吞并暮家,把暮家连根拔起。”
三月,初春。</br>南凰洲东部,一隅。</br>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br>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br>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br>,。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br>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br>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br>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br>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br>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br>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br>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br>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br>那里,趴着一道身影。</br>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br>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br>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br>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br>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br>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br>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br>,,。,。</br>
本文链接:https://www.picdg.com/110_110415/7935589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