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柔的情绪波动剧烈,身周的戾气越来越浓烈,也都在殷东的感知中,就说了句:“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别气坏自己了!”</br> 这话一说,还真让吴柔诧异了。</br> 她沉吟片刻,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我还以为你要劝我放过哑婶,毕竟她……还没真的动手。”</br> 恶梦里的那一生,她一个孩子拼尽全力求生,完全是野蛮生长,还要拉扯更小的弟弟,就算感受过善意与帮助,却不会有人跟她说这种话。</br> 让她感受到了一种来自至亲长辈的关爱,很真诚,不是玩虚的。</br> “我看过你的记忆,也无法感受身受。”</br> 殷东主打也就是一个真诚,坦然说了心头所想,“世上没有感同身受,只有受到同样的伤害,才有发言权。而我,只能说尊重你的选择。”</br> 很显然,看这小姑娘身上的戾气暴涌,都快赶得上要爆炸的炸药包了,就能明白她做了什么样的选择。</br> 大度不了一点!</br> 她要做什么,也让殷东一眼就看出来,打心里也觉得人生在世就是要快意恩仇,这没毛病。</br> 殷东的态度鲜明的表态,让吴柔心里猛然一悸,看着他脸上真诚的表情,心跳都不自觉的快了几拍。</br> 她极力忽视心底的异常,快速恢复了平静,说:“那就麻烦叔帮我把哑婶送到我家吧,我还有些事情要问她。”</br> 这么个小要求,殷东自然不会拒绝。</br> 等他把哑婶送进吴家宅院,竟然发现后院的门被推开了,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男子,身边站着一双姐弟,跟吴柔姐弟年龄相当。</br> 吴柔锐利的目光,一下子落在那个大孩子身上,目光微顿。</br> 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穿着破烂的衣服,眼神木然,面色腊黄消瘦,脚上还穿着一双破烂的兽皮鞋,脖子和脸上都能看见斑驳的伤痕……这不是重点!</br> 重点是……这孩子是男孩子,并不是如她一样的女孩!</br> 还有这个男孩的眼睛,在她恶梦中不止一次出现过!m.biqubao.com</br> 是谁呢?</br> 吴柔死去的记忆又给了她一个暴击,让她在恶梦中失忆期间忘掉的那个男人,又浮现在了眼前。</br> 那个像风一样捉摸不透的男人,让人难以揣测,对她若即若离……她当时搞不清的原因,似乎有了答案。</br> 可她该感激,或兴奋吗?</br> 并不!</br> 吴柔反而更痛恨了。</br> 她轻轻将手放在胸口,只觉得沉闷压抑以及一阵阵针刺的痛,让她神情莫名的瞪着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br> 在她的恶梦中,本该烧死的男孩子,并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无辜者……不,或许被他干掉的凶手!</br> 吴梦觉得算上恶梦中的那一世,她的脑子都没有此刻的灵光,发现了不可能发现的盲点,找到了一个本该湮灭的真相。</br> 恶梦中的她,以为凶手逃了,实际上是被这个男孩反杀了,他才会像阴魂不散的一直跟着自己姐弟俩。</br> 或许,从一开始他紧近她跟臭弟弟,是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想从他们姐弟身上找到凶手的来历。</br> 不是单纯的为了帮她!</br> 他或许是恨着她跟弟弟的,又必须接近他们,还得在他们有危机时出手相救,让他内心矛盾冲突,才会表现得那么阴晴不定,捉摸不透。</br> 至于说死掉的杀手,为什么会被认为是一个孩子,那不重要!</br> 毕竟很多时候人们都会先入为主,众所周知吴家就只剩了姐弟俩跟哑婶,那么,被烧成黑炭的三个人,恰好是一大两小,自然会被认定是哑婶跟两个孩子。</br> 哪怕杀手不是孩子,但他也许身形瘦小,也许就是个侏儒,或者有心人误导之类的原因,就坐实了被烧死的是哑婶和吴家两小的这个结论。</br> 穷她恶梦里的一生,都不知道谁是杀手,也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就不知道哑婶的这个孙子是不是知道了。</br> 但,这都不重要了!</br> 等不了多久,杀手上门时,有东子叔帮忙,一定可以查明真相,搞清楚凶手是谁,幕后黑手又是谁了!</br> 吴柔想到这里,都有些兴趣了,仰头看向殷东的脸,一脸期待的问:“叔,你是会帮我的,对吧?”</br> “看情况,合情合理的就帮。”</br> 同情吴家姐弟,但殷东也不会无原则没底线的偏帮他们,而且吴柔有了恶梦里悲惨一生的记忆,等于身体里有一个成熟的灵魂,不能视之为小孩子。</br> 殷东自然不会放任自己被吴柔当刀使,会帮她,但也要分情况。</br> “那我一视同仁,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对哑婶以及她的同伙,恨之入骨,绝不饶恕,算不算合情合理呢?”</br> 这个问题,吴柔问的是殷东,目光却锁定了哑婶的大孙子。</br> 她的目光晦涩,快要压不住心里的恶魔,有种要创死一切人的疯癫,让她身周的戾气更浓了。</br> 殷东有所察觉,释放出的精神力弥漫而出,不仅能捕捉到吴柔和哑婶大孙子表情变化,还有后门外鬼鬼祟祟的人影。</br> 那人赫然是……小暮光的父亲!</br> 嗡——</br> 突然,一个念头从殷东脑中冒了出来,不由咋舌:“这么狗血的啊,假暮二爷为了湮灭证据,要将生母跟真暮二爷的孩子一起灭口么?”</br> 就在殷东闪神之际,他这具身体的堂兄,也即哑婶的大孙子暮离跟吴柔对视时,那也叫一个思绪浮动啊!</br> 就像有一幕幕哑剧,在他的脑海里播放。</br> 暮离的眼睛里,慢慢盛满泪意,像是涌出积攒很久的委屈,带着隐隐的哭腔说:“小柔儿,你真的把我忘了?”</br> 吴柔面色一怔,心似塌陷了一般,痛得喘不过气来,嘴里溢出苦涩。</br> 她也有错,不是吗?</br> 可她会承认吗?</br> 不!</br> 绝不!</br> 吴柔沉着脸,表情阴郁,情绪的波动已经到了极致,要不是实力不足,得说动殷东出手,才能让她达成所愿,她现在就杀光他们!</br> 看出她的浓烈杀意,暮离顿时有一股酸涩在胸口蔓延,他低哑晦涩的介绍自己:“你好,吴柔,我叫暮离,我们……又见面了。”</br> 说到那个“又”字时,暮离的声音都劈叉了。
三月,初春。</br>南凰洲东部,一隅。</br>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br>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br>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br>,。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br>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br>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br>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br>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br>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br>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br>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br>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br>那里,趴着一道身影。</br>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br>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br>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br>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br>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br>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br>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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