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业摔倒在地上,顾不上爬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个精致的小瓷瓶子。</br> 那眼神,似在忌惮,又似在透过那个瓶子,看到什么隐藏在黑暗中见不得光的东西,令人毛骨悚然。</br> “什么蝶来香?”吴柔下意识的问。</br> “蝶来香也是一种虫草,种在泥里是花,种在鲜血中为蛹,吸收足够多的血,就能化蛹为蝶。”</br> 吴业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殷东,又道:“蝶来香的种子,进化到完美品质,使其成为胎儿伴生种,孕育到化蛹成蝶时,就是上古凤纹蝶。”</br> 殷东神情一震,惊问:“上古凤纹蝶?是……有吞噬气运天赋的上古异虫?”</br> 吴业的眼中闪过一抹怀念之色,曝了个众所周知的料。</br> “据我父亲说,吴城主有一份从秘境中带出来的古籍中记载中,是这样说的,而城主府跟城内各大家族,都有那个秘境带出来的种子。”</br> “各家族都有那种生机不多的种子,也就是蝶来香的种子,而不是蛹?”殷东问。</br> “是,也不是。”</br> 吴业嘲讽的一笑,就看到到他姐把脸凑过来,像是看什么怪物一样打量自己,就直接对她施展了催眠术,让她眼神瞬间涣散。</br> “睡吧,你累了。”</br> 声音入耳,吴柔直接趴在地上就睡了。</br> 殷东挑了挑眉,但没多管闲事,就静静的看着小萝卜头,看他究竟要干什么。</br> 吴业也没藏着掖着,三岁的身体需要找一个靠山,要不然他很难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活下去。</br> 他说:“我是重生回来的本地人,上一世,这座城的城主姓白,而我是白城主的义子,被义父派去秘境中寻找冥器……”</br> 上一世不少相关的记忆,从吴业脑海中闪过,让他追忆往昔的同时,一股浓浓的悲伤也浮现出来。</br> 正是他奉命进入了秘境,寻找冥器的时候,躲过了诡异降临的灭城危机,但也被困在秘境之中。</br> 被困在秘境中的日日夜夜,他都在跟秘境中的诡异搏杀,直到死,都没能逃脱,自己也变成一个诡异。</br> 后来发生了什么,吴业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知道秘境中的诡异相互残杀时,也无比踊跃的冲向秘境之外。</br> 后来被西方来的佛子,净化了秘境内外的诡异,并将秘境封印。</br> 化为诡异的吴业,也在佛子释放的金光中净化了灵魂,拥有了生前的记忆,竟然没有消散,还得到佛子的点化,让他在秘境等待有缘人。</br> 过了很久,秘境被打开,吴业的残魂附着蝶来香的种子里,被带出了秘境。</br> 由于吴城主把蝶来香的种子,交给花匠种植,吴业的残魂在多年以后,接触到了花匠妻子,融入到了她腹中胎儿身上。</br> 对于花匠夫妻,吴业没有太多感情,还不如跟他朝夕相处的吴柔感情深,那夫妻俩死不死的,他真不在意。</br> 再说了,拥有上一世记忆的他,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无数次被所谓的亲朋好友背刺、坑害,让他的心早就冷硬如铁。</br> 能在自己活下去的同时,拉扯孤女吴柔一把,就是他人性中最大的善了。</br> 吴业的眼眸之中,浮现一抹缅怀往事的沧桑与悲怆。</br> 殷东也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的等着。</br> 没等多久,吴业的眼中,又是一片冷戾之色,转头看向门外,只看到无垠的夜色已经笼罩天地。</br> “变天了!”</br> 听到他语气有些异样的欢喜,殷东下意识看向门外。</br> 还不到天黑的时候,外面的天色竟然像是泼了墨,一片漆黑,实在太不正常了,引得城中无数人在惊呼。</br> 殷东猛地转头看向吴业,问:“你知道原因?”</br> 尽管是疑问句,但他内心里已经肯定了。</br> 事实上,吴业是真知道。</br> “天黑得这么不正常,就对了!”</br> 吴业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眼泪都笑出来了,语气也在这一刻变得阴森森的,像鬼孩儿说话。</br> “上一世的时候……也是这样早早的就天黑了,诡异也出现了,越来越多,义父才会派我进入秘境,寻找冥器。</br> 冥器可镇诡异,解决诡异降临的危机,我觉得义父信任我,才会将这么重要的任务托付给我。</br> 跟我一起行动的队伍里,除了我这个队长,还有义父的小儿子,也是被我当成亲弟弟的白眼狼。</br> 在我找到冥器,斩杀凶神级诡异时,被那个白眼狼偷袭,重伤之下我反击时,被队伍里的人群起而攻。</br> 要不是有更强大的诡异出现,他们顾不上杀我,我肯定当场就死了。</br> 真是可笑啊,我是为杀诡异去找的冥器,可是冥器被抢不说,还得借诡异保命。呵呵,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嘲讽。”</br> 说到这里,吴业呵呵的疯笑起来,笑得涕泪俱下。</br> 殷东有些狐疑的打量他,不确定他的精神状态是不是正常的。</br> 笑了一会儿的吴业,再度述说压大内心的秘密。</br> “从那个白眼狼的口中,我才知道义父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在队伍出发之前,就跟小儿子暗中交待拿到冥器,就将我处理掉,自己掌握冥器。</br> 每一件冥器,都铭刻着一道或数道死亡法则,掌控冥器,就意味着掌控死亡法则。在义父看来,我这个义子不配掌控冥器!</br> 可他太急了,也太低看我了,以为派他的小儿子出其不意的偷袭我,就能干掉我,夺走冥器。</br> 结果,我没死成,白眼狼抢了冥器,却得不到冥器认主,死于诡异攻击之下。冥器也被佛子带走了。”</br> 提到佛子时,吴业的眼中也是凶光毕露,但他没说什么不利佛子的话,似有极深极浓的忌惮。</br>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追忆,还有无比痛苦之色。</br>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br> 吴业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一片清冷,还对殷东笑了一下,说道:“东子叔,护我十年,我给你秘境的地图。”</br> 看殷东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又加了一条。</br> “秘境中,所有我知道的冥器埋藏之处,我都可以在秘境地图上标注出来。保真,但不保证有没有被人捷足先登。”</br> “有残鼎吗?”</br> “什么?”</br> “鼎形的冥器,见过吗?”殷东问完,又补了一句:“残缺的也算。”
三月,初春。</br>南凰洲东部,一隅。</br>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br>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br>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br>,。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br>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br>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br>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br>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br>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br>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br>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br>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br>那里,趴着一道身影。</br>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br>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br>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br>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br>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br>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br>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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