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完的这句话,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都说了。</br> 殷东也不需要乌夜再说什么,已经确认了她游戏玩家的身份,杀掉对方,自然是最稳妥的。</br> 呼——</br> 风吹过,让乌夜感到了寒意。</br> 乌夜进入游戏之前的几十年,出身富贵,还肤白貌美大长腿,她一直是骄傲的,肆意的,无所顾忌的。</br> 不是进了那一款诡异的游戏,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而今更是面临要葬身鱼怪口中的绝境。</br> 她死了之后,家人应该也能通过直播间看到。</br> 父亲或许皱一下眉头,而后让他那十几个情人小老婆生的女儿中,挑出胜者,将其培养为新的乌家大小姐,代替她嫁给她的联姻对象。</br> 母亲多少会落几滴眼泪,哭个几声,就要忙着补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br> 生了三个儿子的母亲,长子还被立为乌家少主,母亲不担心主母的位置有变,只是担心失宠,防着墙里墙外的女人们闹什么幺蛾子。</br> 有时候她会想,难道自己真要按父亲安排的,嫁给一个注定会跟父亲一样花心的男人,余生也要像她母亲那样庸俗的女人一样,为了争夺一个男人的宠爱,而勾心斗角吗?</br> 人活一世,究竟是为了什么?</br> 她也是头一回做人,不需要为一块面包而折腰,又为什么要跟其他的女人争宠,为同一个男人伤心落泪?</br> 那样的郁郁寡欢的状态下,她用手机下载了一款游戏,谁知道就被卷入到原始社会基建小游戏里。</br> 等她刚适应过来,要带领刚组建的部落,开始刀耕火种安稳过日子时,又被扔进了这个游戏副本,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br> “离开了乌家,才知道是因为被我视为鸟笼子的乌家,我才能恣意生活了这么多年。没有花心无情的父亲当靠山,谁都可以欺负我……呜呜呜……”</br> 乌夜神色惊慌,忍不住哭了起来。</br> 外界,守在她直播间的一个俊美阴戾的男子,见状动容了。他那一张像是戴着面具的脸,表情一变再变。</br> 他所在的这一座大殿,金碧辉煌又奢华无比,又不失科技感,无不在衬托他身份的尊贵,以及所掌控的惊人权势。</br> 在他的手腕上,还有一根黑藤缠绕似镯,似乎因为他的心情不好,藤梢上有嫩芽长出,短短几秒间,有黑色的花苞长了出来。</br> 花苞轻轻摇曳,缓缓绽放,露出了……满口的尖牙!</br> “主人,你心情不好吗?”</br> 从黑色花苞中,传出一道阴冷诡异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被男子弹了一指头,又侧转了一下花苞,看到了直播间的画面,又叫了:“小主人被欺负了?”</br> “小夜儿进了一个游戏副本,我打算送你去护着她,你可愿意?”突然,男子一拍椅子扶手,做出一个决定。</br> “主人!”黑色花苞急了,“你要是送我去小主人那边,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你想清楚了吗?”</br> “无妨!只要小夜儿能活下来,跟着殷东进入天渊,你可以借助神血恢复,再反哺我,不仅能让我恢复,说不定还能再进一步!”</br> 男子瞥了黑色花苞一眼,又看向乌夜的直播间画面,眼神变得急切,“你要立刻进去,护着小夜儿,不能让她出事!”</br> 黑色花苞晃了晃,讶然道:“小主人现在看上去没有危险啊,她为什么哪此悲……”</br> 话没说完,就戛然而止了。</br> 男子闪电般的出手,逼出一道精血,凭空勾画出一个血色符阵,再将黑藤镯子连同花苞一起,扔进血色符阵中。</br> 血光闪过。</br> 原处什么都没了,黑藤镯子穿越了无尽时空,偷渡进了那一个游戏副本,出现在了乌夜的手腕上。</br> 要不是殷东一直关注着,都不会发现她手腕上的黑藤镯子,更不可能察觉到那一刹那间……虚空破开,及随之出现的时空法则波动!</br> 殷东跟其他几个游戏副本持钥者,建立了联系,并多次构建了空间通道,互传了不少东西,所以,也能更敏锐的感知到一些东西!</br> 同时,他跟其他人跨界联系,是借助了天渊密钥,还有天渊意志放水。</br> 跟眼前的这个游戏玩家乌夜不同,她是收到了外界直接传送进来的黑藤镯!</br> 她是怎么做到了?</br> 或者说,她背后的那位强者,又有多么强大,才能无视世界屏障,无视游戏规则,能从外界直接传东西给她?</br> 殷东也把这个发现,在小蜘蛛群聊里,跟大家讨论了……当然,也是诱导天渊意志透露实情。</br> 天渊大爷不负众望,给了一句:“黑藤镯是她血亲从外面真实世界传送而来。”</br> 再多的,祂就不说了,也是……懒得关注更多!</br> 反正乌夜的血亲,破开的是游戏副本世界的屏障,又不是天渊屏障,祂才懒得多管闲事呢!</br> 得了天渊大爷的一句准话,殷东对乌夜的态度,就要好好琢磨了。</br> 乌夜看到黑藤镯的刹那,也傻眼了,还因为惊吓之下,陡然停了哭声,而一直不停的打嗝。</br> “小黑,你怎么来了?我父亲也进来了……他在哪儿……”</br> 震惊之余,乌夜一迭声的问着,还不停的东张西望,就是没看到她期盼的那一道身影,顿时,她的嘴一瘪,又要哭了。</br> “不许哭!”</br> 殷东冷喝一声,让乌夜吓得不敢哭了。</br> 乌夜的身体陡然一僵,有种要上刑场,等着子弹一击毙命的最后时刻。</br> 黑藤镯是父亲的契约异植,从未离身,今天突然出现在她手腕上,让她内心狂喜。但现在,死亡的危机降临,所有的喜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br> 父亲送来了契约的异植,肯定是真心疼爱她的。</br> 但是,对于处在绝境中的她,帮助却不大。</br> 父亲对她这个女儿的疼爱,是真心也罢,不是也罢,她都死到临头了,再纠结这些都没了意义。</br> “来生……来生还是做父亲的女儿吧,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还是要在父亲的羽翼下才能恣意的活着。”</br> 乌夜喃喃的说着,又看了手腕上的黑藤镯,歉疚的说:“小黑,抱歉啊,连累你了,被父亲送进来陪我一起死。”
三月,初春。</br>南凰洲东部,一隅。</br>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br>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br>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br>,。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br>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br>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br>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br>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br>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br>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br>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br>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br>那里,趴着一道身影。</br>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br>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br>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br>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br>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br>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br>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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