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东本来伸向玉石箱子的手,猛地顿住,一脸愕然的看向杨伯,才意识到他在这个世界也是有家的!</br> 他内心有一些怆然,似处是这个角色自带的情绪,还有一种莫名的不安,仿佛牵扯了什么大因果。</br> “什么大事?”殷东问。</br> “送消息的人,还在门外候着。”杨伯有些心虚的说,可别耽搁了殷先生的大事,否则,他百死莫赎。</br> 很快,杨伯的担心得到了证实。</br> 送消息的人,也就是顾文派去调查殷东的杨武,也就是杨伯的小儿子,不仅查到了殷东的背景,还查到了一个令人震骇的消息。</br> 殷东家三天前失火了,烧了大半个祖宅,连带殷家大爷的院子,也被烧成一片白地,他们夫妻连同院子里的佣人,一起烧成了黑炭。</br> 老太爷得知此事后,急怒攻心,吐了一口老血,整个人就昏迷不醒了。</br> 殷二叔找来的道士做法事时,以长子夫妻横死不宜停灵太久,必须即时下葬为由,当天就将兄嫂下葬了。</br> 在殷东这个长房长孙没得到消息的情况下,殷老太太出面,立了殷二叔当家主,还召集族老,就在长子长媳的灵堂上,立下分家文书,把他扫地出门了。</br> “所以,我被分家了?”</br> 殷东指着自己的鼻子,心情有些复杂的问。</br> 哪怕他现在知道了,这是一个游戏副本的角色,对这个世界的殷家,不应该有归属感,但不知为何,听到这样的消息,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悲伤。</br> 这个进化游戏,还真神奇啊!</br> 杨武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又道:“不仅是被分家,还将起火的原因,归咎于您身上。说是您要还赌债,找您父母要钱遭拒,心生恶念,不仅偷走大量财物,还放火毁灭证据,却不料风助火势,酿成大祸。”</br> “我……”殷东爆了一个粗口,都不知道说啥了,这个游戏副本里的角色,还真是一个大冤种啊。</br> 他进入游戏副本时,接收到的记忆,是近半个月都没出过城,一直住在他名下的宅子里面,三天前根本没回殷家村。</br> 也就是说,便宜奶奶为了帮小儿子夺家产,往大孙子身上扣了一个要命的黑锅,把他扫地出门,还让外人觉得是对他网开一面了?</br> 毒!</br> 真毒啊!</br> 殷东就算知道这是一个游戏副本,也忍不住怒火勃发,恨意滔天,有种把二叔跟那个偏心老太太的心挖出来,看是不是黑透了的冲动。</br> “杨伯,麻烦给我找几个人,陪我回一趟殷家吧。”</br> 稍微失神之后,殷东就决定回一趟殷家,得查明便宜父母的死,以及殷家祖宅起火是什么原因。</br> 进了这个游戏副本,得按角色的身份行事,该守的规则,还得守。</br> 殷东没想到的是,杨伯竟然亲自带人送他回殷家,一长溜儿的车队,朝着殷家城外三十里的殷家祖宅驶了过去。</br> 城里有不少店铺宅院的殷家,年轻一辈儿,都住在城里各房的宅子里,长辈们则都在殷家祖宅所在的殷家村。</br> 殷东一行人乘车来到村口时,还能看到满村挂白,连村口的树都挂上了小白花,进村的路两侧,摆上了花圈,还有白、黄两色的菊花。</br> 下葬的时间太急,不少殷家亲朋好友没赶过来,现在还陆续有人赶来吊唁,还有不少人,是为了吃殷家的瓜,特意赶来的。</br> 夜色深浓,路上来往的人仍络绎不绝,把进村的路都堵了,车子无法通行,殷东这一行人也得下车步行。</br> 坐在车里,殷东都能听到阵阵喧哗声,都夹杂着“赌债、吵闹、抢钱、放火、烧死烧光”之类的字眼儿。</br> 打从他推开车门,下车的刹那,又是一阵惊呼声响起。m.biqubao.com</br> “快看,殷大少回来了!”</br> “老天爷啊,他还敢回来,不怕被殷家人打死啊!”</br> “这种丧心病狂的赌徒怎么不死在外面,他还敢回来?”</br> “看他满面红光的,怕是不知道父母被他放的火烧死了吧?”</br> “只有我觉得,一切都是他二叔说的,他祖母一直偏爱二儿子,起火的真相如何,还未可知呢!”</br> “兄弟,你长脑子了啊!”</br> “就是嘛,殷东是长房长孙,家业本该他继承大头,要不是老太太偏心眼儿,殷二爷跟长房争的资格都没有。”</br> “殷家祖训,就是长子继承家业七成,其余儿子按嫡庶不同比例分余下三成。你们细品,再细品。”</br> ……</br> 村口老榕树下的土堆上,身穿长袍的瓜皮帽老头,拿着长烟竿,像是在歇气儿,又像是特意找了一个地方搭台子唱戏。</br> 围绕着老头的几个人,都是些彪形大汉,像是在围观吃瓜,又像是在给老头当保镖,让老头说得肆无忌惮。</br> 这毕竟是在殷家村的村口,曝的料是殷家新出炉当家人的黑料,让听到的不少人都咋舌不已。</br> 有的人觉得这老头怕不是疯了,往死里得罪新出炉的殷家家主,看他都跟看疯子一样,脚步也不敢停,赶紧远离。</br> 更多的人却是看戏不怕台高,老头敢曝料,他们就敢听,还跟着议论纷纷。</br> “七舅老爷也是敢说啊,不怕被殷二爷打死?”</br> “说的是真话,老头这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了。以后我谁都不服,就服七舅老爷了。”</br> “小子,你还是年轻了,没看出这里头的猫腻啊。呵,七舅老爷,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他可不会说什么公道话。”</br> “这老头或许是为了钱,才会来唱这一出戏,可这戏,保真啊!”</br> “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殷家底蕴深厚,家大业大,殷二爷仗着母亲偏爱有恃无恐,烧死兄嫂、嫁祸侄子的手法,如此简单粗暴”</br> “殷老太太可真是心狠,就眼睁睁看着长子冤死莫白吗?”</br> “死去的讨厌儿子,跟活着的心爱儿子,老太太偏心谁,还用说?”</br> “她不怕老太爷苏醒之后,秋后算账吗?”</br> “也得老爷子能醒啊,他们娘俩给殷东这个长孙扣上那个罪名,弄死他之后,想什么时候让老爷子醒,或者说,还让不让老爷子醒,不是由着他们母子说了算?”</br> ……
三月,初春。</br>南凰洲东部,一隅。</br>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br>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br>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br>,。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br>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br>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br>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br>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br>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br>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br>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br>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br>那里,趴着一道身影。</br>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br>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br>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br>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br>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br>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br>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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