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女装大佬男配 > 第135章 【季明景番外余生遥遥 慢慢相遇】之^
季明景发现, 他可走出这间屋子的范围了。
    不知是什么原因,某天文斯门即将出去,又像想起什么事, 返回卧室拿东西时,拍拍那个淘鬼竟然迫不及待自先跑了。
    季明景一时着急怕它跑丢,追去时留意, 后来才意识到他已然站了电梯外面。
    鬼魂会害怕阳光所他肯定不是鬼魂,他觉得自大概是个意识或者幻象,能够自由行走于光明之下, 只是人看得见他。
    从那后世界扩宽,季明景始了从未体验的自由行的日子,什么都不用考虑也不必携带,晚直接『露』宿外面, 薄云疏星,寒箱枯草下, 眼中全是朗阔冬景,耳边尽是呼啸北风,倒也惬意。
    这时候的季明景其实不必非要留文斯家了,但他离不知多少天, 走不知多少里,最后还是选择了回去。
    因为他山间的一座墓园,又遇见那只可怜兮兮的“小蚕蛹”。
    文斯穿着长及踝根的羽绒服,裹着厚『毛』线围巾, 仍旧缩手缩脚的瑟瑟发抖,头发吹得胡『乱』粘到眼睛,眉『毛』能看到结霜似的泛白,他整张脸都白, 唯有颧骨处点干皴似的高原红。
    季明景还看到,他面前的墓碑碑座下,隔绝寒风的地方,摆放着一束新鲜的康乃馨。
    很明显,他遇到了一场祭奠。
    但有多哀怨与伤怀的成分,少年声音虽冻得发颤,语很平和,如话家常般同已故的亲人分享这一年的经历,娓娓道来时,令季明景想起刚山看见的、冰层积雪里顽强流淌着的涓涓细流,让人无知无觉间跟着听了进去。
    而后季明景才知道,原来他离的这日子里,文斯遇到了件让他面临彷徨选择的事。
    有星探学校找到他,文斯正犹豫。他原本的人生规划是简简单单找个工作,可那镜花水月般的行业对普通人而言到底还是具有很强的吸引。
    文斯又说起大学城那边挨着学校的电影学院,他曾那里遇到一个教授。
    那位教授当时突发胃疼,文斯晚结束兼职路校门口,看一个老人躬身坐路边,觉得奇怪便前询问,那老教授感谢他的善意,说有人来接,文斯旁陪着一起等车。
    聊天时他提醒老教授不要光考虑胃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心脑血管方面的问题,文斯的爷爷是脑溢血,但那之前表现的症状是胃疼,他建议教授还是去医院看看,结果后来那教授一查还真的是。
    说起也巧合,大概一个月后人又公交车遇到,文斯给人让座,一看那让座的老前辈朝他笑『吟』『吟』的,才认出他来。
    老少俩聊得投机,彼此都有种忘年交的感觉,教授问了文斯哪里学,还邀请他有空可去隔壁院校听听他的课。到这时文斯知道了这位教授的名头,即使隔着学校和专业的壁垒,他也听说他。
    一个表演系的名教授,主动邀请他去听他的课,这对文斯而言绝对受宠若惊。
    更别提这位老前辈很是平易近人,如此厉害虚怀若谷深藏不『露』,文斯本来对他充满敬意和好感,算还决定要不要回复星探邀请,这课他也肯定是要去听的。
    无学什么事,当你入门时接受到最正确的引导,那不说结果一定最好,起点一定够高,文斯是这样。
    听老教授讲表演艺术的课后,他颠覆从前对演员这行的认知,往的文斯从接触不多的舆里,觉得演员不是哗众取宠的存,而这位教授拨云见日的讲课,让他头一次感受到来自一位真正演员的魅与弧光。
    季明景也是个演员,天赋不错后期努,但他其实对演艺这项事业想太多,他这里,演戏的目的是为父母,想演或不想演都是因为他们,他既有选择的权利,也有选择的余地。
    而其他人他所了解的,许多都是为了名利,这无可厚非,人生来追名逐利,谁都想往高处走。
    文斯自的想法也很朴素,他觉得演戏应该能挣很多钱,看到明星都是很有钱的样子。
    但他又觉得,首先他不一定能出名,很可能是金字塔下垫底的那种;其次挣钱的工作也不止这一项,他本来学的专业是为后好业;最后算他能挣那么多钱,似乎也花不了。
    “所应该不会为了钱去演戏吧,感觉什么吸引,我都抠门抠惯了。”
    季明景听到文斯父母面前这样评价他自,不禁有好笑。
    但是,想法又真实得可爱。
    所脑子里抱着那么奇奇怪怪的想法,文斯现一个三角形里角逐,一个角是能星探发掘的骄傲,一个角是老教授传输的正向理,还有一个角则是他自的意愿。
    文斯还是想明白,如果他真进了那个圈子,他的定位哪里,他可做什么,又能够为了什么而坚持下去。
    虽然他这里,最基本是要把当前的学业完成,其实那苦恼还根本不到时候,但他已经想得很多。
    多到让季明景都觉得,比起他从前随波逐流地入行,文斯这颗初心实于纯粹,他自愧不如,甚至忍不住也有点想要反思。
    文斯下山的时候,天『色』已经有暗了,这么冷的天墓园里人烟稀少,说实话路走着怪瘆得慌。
    季明景当然是不怕的,但看文斯也不知他怕不怕,因为他把羽绒服帽子戴了,也瞧不清他的脸,季明景便默认他年纪小会害怕,作为年长十岁的大哥哥,他愿意陪他下山。
    可最后一路陪着直接送回了家。
    文斯洗漱后抱着拍拍客厅看电视,他调的是电影频道,季明景从屏幕右下角看到今天的日期,应该是文斯父母的忌日了。
    不话说回来,他外游『荡』,不知不觉竟然从元旦直接跨越到了二月份。
    墙的挂历已经换新,个月底连除夕都去了,所季明景曾有天晚看到的大面积出现天空的烟花,是因为这个。
    季明景多年见现实里的烟花,至于都忘了还有这种庆祝习俗。
    虽然什么感觉,但从外面回到这间小屋,还是不由自主地变得放松,季明景也坐沙发,和文斯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电视正播放一部法语电影,喜剧片,主角身份是个男演员,剧情讲述了他圈里『摸』爬滚打,整出来一系列令人捧腹的事,既搞笑又讽刺。
    季明景忽然有好奇,关于是否要接受星探的橄榄枝,文斯最终究竟会怎么选择。
    他于是有了这个家里继续住下来的理由。
    **
    天后的元宵节,文斯去超市买制作汤圆的原料,季明景也跟着他去了,正赶卖场大促销。
    季明景几乎怎么逛超市,更完全经历这种阵仗,但凡是个大黄牌子,下面能看见黑压压一片人,大家都跟疯抢似的,可文斯里面如鱼得水,哪里有空哪里钻,好几次季明景都差点找不到人。
    而也是这回,他才发现文斯那套小黄鸭睡衣,原来是童服饰区买的大码打折品,他还又去那边转了转,明显对比价格走势,大概发现自买到的仍然是全场最低价,所笑容『露』出几分满意。
    “确实是个小财『迷』,”季明景心想。
    而他那条围裙,最后不出意外,发现是买保温碗赠送。
    这超市大概全年的促销方式都如出一辙,压箱底的东西拿来卖,一批甩不完下次接着甩。
    所文斯穿小黄鸭和凯蒂猫的动机其实跟预想中不太一样,季明景啼笑皆非,又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能像这样跟着文斯逛一次超市,看他怎么挑选东西,先前为完全浪费时间的事,现有闲情慢慢做来,反倒是种返璞归真的意思。
    当晚文斯家包了汤圆,季明景这次观察全程,看他怎么和面分馅,怎么捏扁『揉』圆,怎么煮下锅,搅拌咕嘟咕嘟冒泡的汤里此起彼伏的白丸子。
    再忽然转回头,对着门口探头探脑的拍拍说,“不许进来,否则你的鸡肉吃。”
    再家常不的语里,敷衍的是警告,明显的是纵容,季明景一愣,差点为文斯是跟他说话,而他和拍拍同样,都是跟他身后的小尾巴。
    小尾巴可缠着主人,不耐烦了说一说,说完再哄一哄,但总归不会真的甩。
    **
    元宵节后,文斯学校学,季明景也跟他一起,想看看他的校园,也见一见他所说的那位表演系的教授。
    原来文斯家离学校很近,平常都是骑自行车下学,半小时能到,难怪他不住校,应当也是为了省去住宿费用。
    季明景的印象里,大学基本等同于更换了课表的加强版高中,可到文斯这里,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除了一如既往的忙,还非常之“多姿多彩”。
    比如,社团活动时新入社的漂亮学妹特别关照,单独给递了水,文斯神经大条接喝,直到朋友旁起哄,才懵懵懂懂红了脸,一帮糙老爷们嘲笑纯情。
    可惜后来发现,漂亮学妹其实是想跟他打听同系学长的消息,虽然稍微有点失望,但也一笑置之,不把这当回事,还很热心地将她介绍给学长。
    再比如,后续的发展面临跑偏,学长拒绝了漂亮学妹,某天放学后将文斯约到教学楼后面,请他帮忙分析情感问题。
    季明景偷听他们讲话,只是夕阳余晖里、黄昏幽静的石子小径旁,离着几米远望向那人。
    他本来是同,仅凭直觉能明白那男生欲言又止还频频偷看文斯是打的什么主意,偏偏某个粗神经的家伙毫不设防,还一脸语重心长地充当心灵导师。
    季明景能猜到他们大致的谈话内容,完全猜对。
    那天晚回去,文斯打电脑搜索引擎输入三个字,“同『性』恋”,季明景看到了,眼前霎时闪张久未出现的冷漠而咆哮的脸。
    他只觉异常窒息,缓缓走到阳台想要松口,拍拍从他脚边跑,文斯才网几分钟,它扒住他膝盖求关注了。
    文斯弯腰将拍拍抱起来,往后靠椅子,捏着它那俩『毛』茸小爪子,跟它谈起了心。
    “今天学长说,他兴许更喜欢男生?他担心他成了同『性』恋。同『性』恋……”
    文斯似乎思忖,慢慢地重复了遍这个名词,季明景听着他的声音,也听见自清晰而沉重的心跳。
    文斯应该是个直男,季明景看同类的眼光还算准,如同看他那个学长。
    季明景不指望十多年前的一个直男能对同『性』恋怀有善意,他惟愿下一刻不要从文斯口中听到什么鄙夷的话。
    如果是别人也罢了,倘若是他,季明景真的不希望。
    他还来不及揣测这种心理萌生的动机,听见文斯接着道,“其实我倒觉得什么可担心的,虽然比较小众,但再小众的喜好也是喜好,喜好哪有什么对不对的,又不是杀人放火,你说是吧?”
    季明景完全怔住,“……”
    文斯逗着拍拍,“你要是后跟只小公狗跑了,我也勉强能接受吧,只要别跑得不回家行,好歹我把屎把『尿』好不容易才把你拉扯大的。”
    拍拍嗷呜一声,歪着脑袋不明所。
    季明景徐徐呼出口,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他从阳台转身,见文斯一手抱着拍拍,一手滑动鼠标,像是找到什么,盯着屏幕的眼神微微发亮。
    “看看!看这个,我记得同『性』恋不是病嘛,这里有权威专家的解读,学长还不信,自已怀疑自,我明天去跟他说,真爱面前人人平等,他可放心大胆地去跟喜欢的人表白了。”
    文斯将拍拍抱到电脑前,让它立桌面,手指它脖『毛』『揉』啊『揉』,似乎心情很好,全然不知身边的季明景,正怎样的心情看着他。
    这次季明景突破了他不偷听别人说话的底线,文斯和那学长再见面时,不知不觉离得他更近了。
    他猜得错,那男生是试探文斯,当听到他无比坦『荡』的“勇敢追爱”鼓励后,神『色』黯然,闷闷不乐地转身走了,倒让文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季明景旁观了这一幕,心中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而后来他才发现,对于文斯来说,类似的试探不是最后一次。
    文斯学校里其实人缘很好,他身有种令人忍不住想要亲近的质,兼具意少年的豁达朗与知心好友的细腻温柔。
    但很奇怪的,他好像怎么收到异『性』的另类青睐,反而因为日常体贴关怀女同学,冠“『妇』女之友”的美名,男女生里都颇受欢迎。
    接近他的男生季明景筛选成真哥们和假兄弟类,后者多半是暧昧而不自知,弯能弯到底。
    为什么弯到底,一方面应该是因为文斯实太直,兄弟有贼心贼胆,而另一方面,当然是社会的包容度还很低,更何况才是大学生而已,尚担不起于现实沉重的选择。
    不,那个学长后来倒真有了男朋友。
    季明景也当天听说消息,彼时他正文斯隔壁的教室听古典乐理选修课。
    他现是标准的蹭课重大学,除人一起旁听那位老教授的课,季明景也会跟着体验体验文斯的专业课,不今天那个管理学原理实意思,他去隔壁听了个别的。
    后排的个女生聊到那位出柜的学长,这校园里自然算得惊爆新闻。
    已经能够预料到接下来的非议和风雨,季明景忽然很想见文斯,听听他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他提前结束那堂课,隔壁大教室人都散了,季明景去文斯可能到的『操』场找他。
    这节课后接的有社团活动,季明景是知道的,那片绿茵地都是穿着白『色』文衫的男生女生,白云一样铺展的青春,夏日阳光下晃得耀眼。
    季明景穿梭其中寻找,直至与人擦肩而。
    那种熟悉的,可破除虚空的感知,令季明景下意识转头,听见自身后而来那道清朗的少年声音。
    “人生嘛,能做想做的事,能爱想爱的人,很好。只可惜我福泽太浅,至今连个红颜知都有。”
    “不然你也试试蓝颜知?”
    “什么玩笑,那我还不如和我家拍拍做知呢!不……我俩好像也都是男的?”
    “得你更牛!跨越『性』别与种族,必须是真爱了呢~哈哈!”
    ……
    之后的许多年,甚至再之后时空变换,当季明景终于彻底忘了那个人,第一次,乃至第二次。
    纵使见不识,他也依然会想起。
    想起这个流光炽热、笑意飞扬的盛夏,想起围绕『操』场那高大的悬铃木,想起鼓噪耳边那阵停不下的蝉鸣。
    也想起最初那时,叫他目眩神『迷』的这场怦然心动。
    更想起他们共同心里许下的愿望,和那句永远忘不掉的——
    做想做的事,爱想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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